887 捕鳥籠(2/2)
如果情況允許,我當然想要一探究竟,下意識的衝動,也如此驅使著我,但是,理性思考一下,反而覺得必須避免在這個時候碰面。涉及「江」的人和事,絕對沒有好相與的,這可是經驗之談。從我觀測到那個女人,到目前為止發生的情況,都透露出一絲絲的古怪。
我有八成的信心肯定,這是一個陷阱。而且,很有可能是針對「江」的陷阱。我不知道,這個陷阱到底是什麼人規劃的,也不清楚對方是否知道自己要設計的,到底是怎樣一個怪物。但是。單單從理性和經驗來說,一旦如了對方的想法,可能會誘發「江」的某種狀況——我不覺得,這種狀況會是「死亡」,但是,隨之而來的連鎖反應。很有可能會讓整個事態滑向一個極為嚴重的深淵。
即便是最輕微的狀況——「江」因此暫時脫離我的觀測——就很可能誘發「病毒」,從而將這個世界拖入徹底的混亂和崩潰中。儘管。我不覺得這個世界可以堅持多久,末日的降臨,幾乎是必然的,但是,缺少「江」的話,我的計劃就無法執行下去。我也不確信,一旦「最終兵器」出現,自己可以抵擋多久。我此時的狀態,延續著上一次死亡之前的狀態。既然,那一次,最終兵器可以殺死我,那麼,這一次也必然可以。
如果這一次被殺死,還會有第二次復生的機會嗎?還會再次於「現實」中甦醒嗎?這一切都無法肯定。我並不害怕死亡本身。但是,和以前一樣,在完成自己的責任前,我不打算就這麼毫無意義地死去。
既然末日幻境的命運是必然的末日,在這個世界中,無法改變這個世界的命運,那麼。我就必須回到「現實」中,去尋找可能存在的「真相」。我還記得自己於「現實」中所做的一切,以及死亡的感受,那是一種,整個身體都要燃燒起來,血液盡皆沸騰的炙熱。但是,這種炙熱,卻絕非僅僅是生理上的異常。高川的意志,一如在火爐中燒得發亮的鋼鐵。
我會回去的!一定!
我也一定會直面所有的陷阱,但那不是現在。
我聽到一陣氣喘惶恐的聲音,低聲緊張地報告:「scp999號出問題了。」
是那名胖子長官。視線找不到他此時的位置,但是,連鎖判定一直都鎖定著他。他此時正利用人群的遮蔽和視野的死角,藏身在一台儀器的下方。就在我目光轉去的時候,他正急匆匆地跟電話那邊的接聽者打著報告:「就,就是,最近剛送來的,那些綠色的膠質物……」
從接聽者的聲音來判斷,應該是一名女性。
不是我認識的人。
與此同時,一直浮現猶豫神色的警衛們,臉色突然一變。在他們扣下扳機的一刻,我提起ky1999,巨大行李箱的外殼就如同一道堅實的防盾,密集的槍火打在上邊,發出比爆竹更激烈的響聲和衝擊。我隨手將手中的古怪槍械塞入口袋,提起釘錘狠狠砸在地上,整個地面頓時如同掀起的地毯般抖動著,人們發出尖叫聲,歪斜的子彈,如同無頭蒼蠅般打在周邊的儀器上,霎時間無數的火光飛濺,伴隨著顯示屏砰然破碎的聲響,投影在空氣中的影像,如熄燈般片片消失。
雖然束手束腳的很是麻煩,ky1999的威力,足以在幾個呼吸中,將這個房間變成一塊死地,但我仍舊不想在這個網絡球的基地里大開殺戒。釘錘的衝擊,讓金屬地面開始凹陷彎曲,被震盪擊中的人們,好似軟了骨頭般,一時片刻爬不起來。
胖子長官也差一點就被倒塌的儀器壓住,他好不容易頂著傾斜的儀器,緩緩從縫隙間爬了出。他是經受震盪衝擊後,最先恢復行動力的人。
我從東倒西歪的人群之間走過,整個房間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即便不使用連鎖判定,我也能清晰感覺到從四面八方扎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但是,沒有人說話,這裡的氣氛,就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裁決。我的主動收斂,似乎已經被他們確認了,從他們的沉默來判斷,應該不會再做出格的事情。
我喜歡這樣的變化,主動退一步的人,總不會將自己逼入死角中。如果末日真理教的人也那麼理智就好了,可惜,他們是那種從來不會退一步,而試圖將自己和整個世界都逼入死角的類型。
我從胖子長官凝神的表情中拾起電話,說實話,他現在的表情,才真正像是一個網絡球主管部門的高層長官。
「不管你是誰,都不需要責備這些人。他們反應很快,只是,我的行動,比他們的反應更快。」我從胖子長官身上收回視線,對電話那邊說到。那邊的人,一直在等待這邊的回信。
「不管我是誰?」那邊的女聲重複了一句,又反問到:「你覺得我們是誰?你又是誰?」
「我想,你們是網絡球吧?老朋友了。」我輕鬆地,如同和久別重逢的老朋友寒暄,「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我們也是第一次對話,那麼——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我是高川。你們可以慢一點再動身,因為,你們重新布置的時間,足夠我離開這裡了。」
「你是高川?」電話中的聲音,很快變成了一個熟悉的男聲,他的口吻十分激動,說:「不過就是一個復甦的幽魂罷了,你在高川先生的腦子裡呆的太久,得了老年痴呆嗎?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了嗎?」
不過,依照我在上一個末日幻境對這個男人的了解,這種激動的情緒,鐵定是偽裝的。網絡球的高級作戰指揮官「走火」——真是令人緬懷的代號。
「走火?」我說到。
「是的,我是走火,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