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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1 超感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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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在黑暗中下墜,無法進行太過深入的思考,也並非完全失去知覺,只是一切都朦朦朧朧,即便如此。我仍舊朦朦朧朧地,感受到了下方的一個終點。說是「終點」似乎也不恰當,我只是覺得。自己的「下墜」會在那個位置停頓下來,至於之後是否還會繼續下墜。卻又完全不能判斷。

然而,儘管在感覺上,似乎再過幾十秒就能接觸,但實際花了多長時間?根本無法判斷,朦朧的知覺,黑暗的視野,讓距離和時間等等概念,都如同漿糊一樣。粘稠而模糊。我還在下墜,那個感覺上近在咫尺的終點,就如同無限接近橫軸坐標的的曲線,明明無限接近,卻又不能真正抵達。

我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呼吸,可是,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正在呼吸的,並不是自己熟悉的身體。

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拋入了離心機,在巨大的攪拌中變得粉碎,但又感覺不到痛苦。也不因為這種攪拌,產生其他的負面感受。不僅僅是身體方面,沒有太多的感覺,就連意識方面,也完全沒有清醒的跡象。

之後,我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仿佛聽到有人在說話,那也是相當熟悉的聲音。但這種熟悉感並不完全,就像是看到了一個看似熟悉。但實際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又像是產生了即視感,覺得這一幕。仿佛在過去的某個時段也一度發生過。

我的意識不太清醒,只是依稀感覺到。「下墜」的速度正在放緩,似乎有什麼力量,從下方托住了自己。黑暗之中,我似乎看到了更加黑暗的輪廓,它並非人形,卻又讓我強烈感受到,它是存在著的。它就像是墨汁一樣,向下流淌,從感覺上來說,它足夠巨大,整體的量就像是要填滿下方一般。

當它和下方觸時,還在墜落的我陡然感到身體一松。那個托舉我的「終點」猛然間消失了,而我的下墜,也回到了正常的狀態。在急促的墜落感中,我的意識再一次,於一瞬間恢復清明。我反射性坐起來,才察覺渾身大汗淋漓,而之前發生的那些情況,則又再度轉化為一場「噩夢」的記憶。

我的左眼已經不再抽搐,然而,整個過程中,所帶來的奇異體驗,卻深深刻在我的腦海中。

那到底是什麼?

我捫心自問,但無論如何,答案都和「江」逃不開干係。

很明顯,這一次體驗,和過去的任何產生自「江」的神秘體驗都不太一樣。仿佛抵達一個階段的「下墜」,又穿透這個階段的「下墜」,似乎都在暗示著什麼。還有那宛如幻象,又充滿了即視感的感受,直到此時醒來為止,都仍舊沒有消退。

毫無徵兆的,從我的腦海中,突然跳出遠在末日幻境倫敦的義體高川,以及剛復甦時,於那個網絡球基地中,所產生的,那熟悉又危險的感覺。我不自覺地,將之前的夢中體驗,和這個毫無徵兆的回憶聯繫起來。這一切,並非是有意識的,當我意識到,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的時候,就已經這麼做了。

並且,直接對之前的體驗,給出了一個答案:近江。

具體的情況,例如近江的詳細信息,乃至於到底和之前的體驗,有怎樣的關聯,都是不清晰地,毫無邏輯感的。但就是產生了這樣的一個答案,這麼一個名字。

「近江」這個名字,於我而言擁有極大的信息量,但是,這些信息同樣是模糊的,無法進行邏輯處理的。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都僅僅是一種印象,以及結合這種印象,顧名思義而產生的各種猜測。不過,從神秘專家的角度來說,哪怕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這些像是直覺,仿佛暗示一樣的,突然的聯想和模糊的答案,卻又是值得相信,而又必須重視的。

簡單來說,所有看似一時心血來潮,靈光一閃,亦或者莫名其妙的念頭,哪怕在邏輯思維中有多麼不靠譜,又有多少破綻和無法證實的地方,但只要產生,就一定是有道理的。在自己所不理解,所不明白,所不知道,所無法觀測到的地方,一定有什麼情況,和自己產生這些念頭有關係。乃至於,在往後的更長時間內,都會和自己有所牽扯。

「近江」這個名字,要說有多陌生,其實也不盡然。但要說十分熟悉,卻又讓我覺得不是那麼確定。名字本身,以及圍繞這個名字的印象,自然很容易聯想到「江」。但又似乎和富江、真江她們有一些差別。這種差別也並不完全陌生,和異化右江於其他人形江的差異有一定的相似度,但也同樣並不完全相同。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近江」和「江」有關係,哪怕是以人類的形態存在,也絕對不能用人類的角度去看待。而且,伴隨著「近江」這個名字逐漸在腦海中變得深刻,我似乎又想起了更多的東西。這些東西,有一部分有具體的內容,有一部分,則最多只是一個名詞而已。

近江陷阱,最終兵器桃樂絲,倫敦中繼器,三柱儀式等等……似乎全都是倫敦方面的情況。以至於我不由得想到,之前的噩夢會不會和義體高川的情況有關。不,應該說,當我產生這樣的想法時,就已經確定了,一定和倫敦方面的義體高川的情況有關。

義體高川那邊,也存在一個類似於異化右江的近江,而圍繞兩者發生了一些事情。

另一方面,當我確認了這樣的想法時,又產生了另一種想法:當自己無法觀測到「江」的時候,義體高川對近江的觀測,由是否同樣可以視為「高川」對「江」的觀測?正是因為觀測仍舊存在,所以,在富江離開如此久的這一邊,才沒有和「病毒」產生更直接的遭遇,例如最終兵器的襲擊。

無論如何,之前的噩夢,似乎都在暗示,哪怕有中繼器的分隔,我、「江」、近江和本應是這次末日幻境唯一高川存在的義體高川,也一直保持著某種深層次的聯繫。

我並不對自己和另一個高川的關聯性感到意外。從一開始,我就不認為,我們是彼此獨立的兩個個體,反過來,我也認為,另一個高川保持和我一樣的想法。身為「高川」的共性,要比人格差異的「個性」更加強烈,也更加接近本質。如果要形容,那就像是從一根樹幹上長出的不同枝椏,也許枝椏會被斬斷,但也會新生,也許朝向和形狀不同,但都是同一顆樹的一部分,而只有用整體的視角去看待,才是一個有生命的樹木,而並不僅僅是無生命的枝椏。

義體高川所繼承的,過去的「高川」的資訊,成為了我復甦的土壤,而我的復甦,也必然同樣帶有他的資訊。

我們之間深層次的關聯性,是我們最終成為一體,最終只有一個「高川」的基礎。不過,近江和「江」的關係,似乎並不是這麼簡單。僅僅就此時的,朦朧的感覺來說,富江、真江、左江等人形江和「江」的聯繫,異化右江和「江」的聯繫,以及近江和「江」的聯繫,是三種不同的情況。之間的差別,異化右江給人的感覺,是「病毒」造成了影響;而近江的感覺,似乎並非是「病毒」的影響,反而讓我直接聯想到超級桃樂絲和系色中樞從中做手腳的可能性。

近江?近江陷阱?人為製造的接近「江」的存在,將之設置為針對「江」的陷阱?可是,哪怕是超級桃樂絲和系色中樞,並且蓄謀已久,「製造出接近『江』的存在」這種事情真的是可以辦到的嗎?

我覺得,如果近江的確就是在這樣的想法下產生的,那麼,桃樂絲和系色肯定會遇到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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