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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2 交談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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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問題嗎?高川先生。」那人對我說:「有問題的話也沒有辦法,我們很難進行說明,情況太過複雜,而我們內部也有封口令。現在這種情況下,沒什麼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我這麼說,你可以理解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審視著這人。實話實說。眼下的情況,的確十分複雜。而這個人卻還在對我打馬虎眼。我可以理解,他們試圖掩飾什麼,我所感受到的彆扭和矛盾,一定就是在這種多方掩飾,多方小動作的情況下產生的。但是,具體是怎樣的掩飾。怎樣的想法,抱有怎樣的目的和到底做了哪些小動作,則是我完全不了解的。

而顯然,對方哪怕掌握了更多的情報,可以剖析出當下的情況。也不會透露給我。眼前的人在言辭上顯得客氣,舉止也十分禮貌,似乎完全不在乎我過去對nog隊伍造成的傷害,但是,客氣和禮貌本身,似乎不能代表他內心中真正的態度,而僅僅是一種偽裝。我無法從他的行為表現,去猜測他的心理,這是一個十分謹慎,可以很好的藏匿自己真實想法的人。

如果他不是被特地指派來接待我的,那一定在如今於噩夢中活動的nog人員之中,擁有更好的地位。如果他是被特地指派來的,那麼,就可以證明,在上一次交鋒之後,nog對我做過更多的調查和研究。

在這個房間裡,除了我和他之外,再沒有其他人。接頭人、三級魔紋使者少年和火炬之光的兩人,都在各種正當的理由下離開了。仿佛一切都自然而然,但這種自然而然,又深深讓我感到不正常。就像是有一根絲線,操縱著舞台上的人偶,上演著既定的劇本。仔細追究起來,劇本中的情節漏洞百出,讓人感到違和,但卻在強大的慣性下,自然而然地上演著。

這個看似木屋區的地方,是nog隊伍和五十一區隊伍的臨時駐紮點。我們一路進來,沒有看到特別多的人員,接頭人等幾人也表示太清楚這裡的情況。唯一讓他們確認是友非敵的證據,是他們看到了幾個組織內的熟人。

眼前和我交談的人也不算得很陌生。雖然我至今仍舊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卻有一點印象,一種「似乎在nog隊伍里見過這個人」的印象。然而,這種印象也是十分淡薄而模糊的。我不太信任這種印象,因為,在心理學中,就有過刻意製造這種模糊印象,讓實驗者將陌生人看作是過去自己的某個熟人的實驗——一旦處於似乎見過,又似乎不見過的印象中,而對方表示見過,加上一些自來熟的動作,就會讓實驗者自己也認為,的確是見過,乃至於真的曾經存在過,比自己所想的還要更加親密一些的關係。

「高川先生,你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眼前的人用疑惑的語氣說:「你看起來有些不正常。」

「是的。我不太正常。」我沒有否認,「我覺得,現在不是談話的時候。」

「不,高川先生,我們沒有時間了。」眼前的人整了整了領帶,我這才意識到,他穿著西裝,之後他的樣子在我的眼前清晰起來,在這之前,我甚至對「這個人長得怎樣,穿著如何,外表和氣質」等等情況有一個清楚的認知,或者說,根本就沒有產生去認知的意識。此時回想起來,在這一刻之前,描述他這個人的所有特徵都是模糊的。

「你是意識行走者?」我問到。之前的模糊,歸根結底,都是「意識」方面的問題。

「是的。」他直言不諱地回答:「我是意識行走者。能夠意識到這一點,高川先生不愧是四級魔紋使者。」

「你對我的意識進行了干涉?」我這麼問的時候,心中卻沒有任何惱怒。因為,對於意識行走者來說,干涉他人意識,在他人意識中行走,就像是正常人吃飯走路一樣,理所當然的事情。任何基於這種私隱被侵犯的情況而產生的情緒,除了對自己有影響之外,於對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就如同正常人不會被人說吃飯走路是不應該的事情,而去和對方辯論。

用這個比方也許有些偏激,但是,意識行走者基於自身的神秘性,其生存方式、思維模式、道德認知和行為規範,的確是和正常人不一樣的。儘管,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他們從基因到細胞,從內臟到外表,也都仍舊是人類。

「實際情況是,我並沒有刻意對高川先生您的意識進行干涉。」這位意識行走者回答道:「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也並不由我的主觀所決定。」

「你無法控制?」我說。

「按照正常的說法,就是這樣。」那人露出無辜的笑容,但卻沒有半點歉意,「但您知道的,對神秘來說,並不存在控制的說法。因為神秘並非是我們認知範圍內的知識,而是未知的東西,而它的意義在於,我們永遠無法認知它,神秘是變動的,是相對於已知的未知。」

「你的力量,無法讓人相信你。」我說:「你覺得這樣的交談有意義嗎?」

「有意義。」他說:「因為我們不需要您相信,只需要您知道。任何已知的情報,都會讓人做出對應情報的行為。當您知道了一些事情後,就一定會產生相應的行動。」

「所以,你認為,這次的交談會讓我自發做出你們想要的行動?」我反問。但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可笑的問題。

「是的。」那人指了指自己,平靜、有禮而又確鑿地回答:「這就是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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