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0 王對王(上)(1/2)
沉默籠罩在房間當中,久久未曾散去。
克魯澤站在人群中,默默地打量著站在那張被六翼圍攏著的大床旁邊的人群。
在人群當中有大主教奧拓等教會要員,也有著他此行的次要目標——一眾溫德米爾人,其中有王室成員,也有執政要員。這無疑是一個將他們一鍋端的大好機會。
但克魯澤卻沒有這樣做。
無論是此時面容嚴肅,略帶悲憤地站在房間四處的溫德米爾人守衛,還是面色凝重地站在床邊,默默地看著那名嬌小的溫德米爾少女撲倒在床上的大主教等人,都讓克魯澤無法將心中的所想付諸行動。
當然,克魯澤自己本身也覺得現在並不是發動計劃的好時機。畢竟,他對這裡還有一些疑惑。
比如,
躺在眼前那張大床上的那名苟延殘喘,名為溫德米爾新王的男人。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響聲響起,那雙焦點幾乎渙散的瞳孔終於緩緩地張開了。
第一時間發現這個狀況的是撲倒在床上的少女,海茲娜。這位名為「風之歌者」的溫德米爾王室唯一的公主殿下淚眼婆娑地抬起頭,面色著急地看著正在四處尋找焦點的那名男人,名為父王的男人。
「父王!父王!!聽得我說話嗎?父王!!」
海茲娜手忙腳亂地拿起溫德米爾新王的右手,死死地握緊那早已枯朽得只剩下骨頭的手,不斷地呼喚著自己的父親。雖然在這之前,這位從她有記憶以來,就一直躺在床上苟延殘喘的男人對她並不太好,但在他清醒的時候,還算是一名稱職的父親。儘管一旦病發,總會對幼小的海茲娜又打又罵。
但,終究他還是自己的父親。
在少女的呼喚下,那雙幾乎潰散的眼睛似乎找到了焦點,漸漸地開始重新凝聚了起來。
「海,海茲娜,是你嗎?」
沙啞的聲音非常刺耳,但在少女耳中聽到卻如同天籟般動聽。
「是!是!父王。我是海茲娜!!我就在你身邊!」
一陣粗重的呼吸聲突地響起,隨之又急速平復了下來。躺在床上的溫德米爾新王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知道。海茲娜,你一直都在我身邊。我都知道。」
緩了緩後,新王再次開口說道:
「抱歉。海茲娜。現在,先讓我跟奧拓主教說說話。好嗎?」
少女連忙擦掉眼角的淚水,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即小心翼翼地把新王的右邊放在被子後,站了起來並轉過身,向著站在旁邊的奧拓大主教微微行禮。
「大主教閣下,麻煩你了。」
奧拓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便上前一步,站在了海茲娜讓開的位置上,伴隨著紗帳的緩緩放下,奧拓大主教和新王便與包括海茲娜在內的眾人隔離在外面。
「父王。」看著那層不算厚的紗帳落下,海茲娜心中仿佛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那般失去了方寸,整個人都像是站在虛空中,找不到任何方向。
「殿下。放心好了!陛下會沒事的。」這時,一個溫和而又讓海茲娜有些眷戀的聲音在其身後響起了。是基斯,海茲娜的兄長。自從他自願成為白騎士之後,就再也沒有像現在這般輕柔溫和地跟她說話了。
「嗯。父王一定會沒事的。」海茲娜用力點了點頭。
紗帳內的氣氛並沒有海茲娜想像當中那麼地沉寂。
相反,奧拓大主教跟新王還在輕聲地談論著彼此之間的交往中發生的趣事。
過了一會兒後,談笑甚歡的奧拓大主教突然停住了說話。而新王並沒有對此感到任何意外,反而靜靜地等待著奧拓大主教的再次開口。
「王啊!還能感覺到風嗎?」奧拓大主教如此問道。
「風就在我身邊。」新王微微閉上眼睛,從容地說道。
「風去往何方?」
「吾之歸宿之地。」
奧拓大主教再次沉默了。他臉上似乎有了一些猶豫。對此,新王再次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看著奧拓大主教。哪怕是現在新王的身軀已經枯瘦到只剩下那層皮跟骨頭,他的雙眼依然明亮而犀利。
在這股足以壓迫人心的壓力下,奧拓大主教終於再次開口。
「為何?」
聽到這個問題,新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力地說道:
「復仇!!」
奧拓大主教皺了皺眉頭,搖頭道:
「他,不在。」
新王兩眼瞪大,用力地伸出右手,伸出那變得有些尖銳的手指,指向窗外那片虛空,仿佛是將肺部的空氣要壓盡那般嘶喊道:
「不。他在!!風,已經為我指引他所在的地方!!他,來了!!」
「他,來了?」奧拓大主教眼中光芒一閃,再次確認道。
「來了!!偉大的風,為我指引了前進的方向!!」
新王說罷,便回過頭,死死地盯著奧拓主教。
「哪怕是失去RUNE?」
「至死不悔!」
如此堅決的回答,又一次讓奧拓主教沉默了下來。最終,奧拓大主教並沒有馬上給答案,而是緩緩地掀開紗帳,從床邊離開了。
新王並不知道奧拓大主教此時心中在想什麼,但他卻知道,奧拓大主教已經答應他了。因為,他,不僅僅是他自己的仇敵,也是奧拓大主教的終極目標。只要有他的存在,那麼無論是溫德米爾人,還是奧拓大主教等人都無法在這片星空之下獲得自由的天空。
很快,雜亂的腳步聲紛紛響起了。
待在房間當中的眾人離去了。哪怕是海茲娜心中再不舍,但在面對奧拓大主教提出的所謂醫囑下,這名貴為公主的少女最終在基斯的護衛下,靜靜地離去了。而且,少女不知道的是,伴隨著她離去的不只有基斯等人,還有一份將她送上王位的王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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