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零章 【黑夜和白晝】（1/2）
2022年，12月24日。
柳城，市中心醫院。
周杰死了？
林歌眼神一凝，努力讓自己平靜，轉過頭望向包十一，包十一臉上帶笑，一如既往，似乎並沒有因為許婉清這句話而有任何的反應。
平靜，不見一絲反應，像是根本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林歌轉過頭望著許婉清，問道：「他，他怎麼突然死了？」
許婉清搖了搖頭，眉頭微皺，沒有回答林歌這個問題，而是望著包十一，不禁說道：「他死了和我們沒有關係，十一，你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是想要殺你的，他這是活該，這是報應。」
活該？
報應？
聽見許婉清這兩句話，包十一目光一轉，和林歌的目光相撞，但一切都那麼平靜，沒有之前林歌所說的那些話，有的只是平靜，可怕的平靜，嘴角然後慢慢浮現出一絲笑容，那笑容有些詭異。
「是啊，他是要殺我，自己死了，是他的報應。」
包十一點了點頭，說道：「和我自然沒有關係。」
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許婉清聽得，還是包十一說給自己聽的。
……
周韻望著包十一，眼神中閃過一是擔憂，但最後還是說道：「就剛才聽護士說是腦死亡。」
周韻非常清楚地知道，腦死亡和植物人不一樣，植物人是還活著，因為腦幹功能存在，昏迷只是由於大腦皮層受到嚴重損害或處於突然抑制狀態，可以有自主呼吸、心跳和腦幹反應。但是腦死亡則是真正的死亡，再也無法呼吸。
「腦死亡啊……」
包十一扯了扯嘴角，聲音聽著有些飄忽，眼帶笑意，讓人看不出包十一心裡此刻究竟在想什麼。
雖然死的人是周杰，但是死亡的原因是腦死亡，病房裡面的四個人都非常清楚地知道周杰腦子之所以受傷成為植物人就是因為在殊死反抗的時候將周杰打傷。
雖然說，周杰當場只是暈了過去，後面被送到醫院搶救回來，但是成為了植物人，現在又是腦死亡，這樣的死亡原因很顯然和包十一的拼死掙扎離不開。
這也是為什麼許婉清會和包十一說周杰的死亡是活該，是報應，和包十一沒有任何關係的原因。
……
病房裡面似乎就是因為那個人的死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當中。
包十一走到周韻身邊，問道：「怎麼樣？出院手續辦好了嗎？」
「已經辦好了，可以出院了。」
包十一點了點頭，雖然並沒有太疼，但是包十一的手卻放在自己的腹部，就是那個被周杰狠狠捅了一刀的地方，似乎這樣才能清楚地讓其他人知道，讓包十一自己知道，他是受害者。
他被周杰捅了一刀，他險些死在周杰手裡。
雖然最後的結果不一樣，周杰死在了他的手裡。
周韻望著包十一，不管是發生什麼事，她都會站在包十一這邊，伸手牽著包十一，回頭望了一眼林歌，她知道包十一剛才親手掐著林歌的脖子，並不會那麼簡單。
包十一併不會僅僅是因為林歌的一句話就會動手掐著林歌的脖子。
在那句話背後還有事情在隱瞞著。
但是隱瞞著又如何，那個禽獸已經死了。
在周韻聽到周杰死亡的這個消息時，她是開心的，不僅僅是因為那個禽獸險些殺死自己的愛人，更多的是因為那傷口背後還有很多事在不被人知曉。
如果說不被人知曉，就這樣隱瞞著，那麼就應該一直被隱瞞著。
腦死亡，這樣就意味著那個禽獸不會再清醒過來。
一切才是真正的塵埃落定。
她心裡所猜測的那個被隱瞞著的或許和包十一掐著林歌脖子的原因一樣，但是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那個禽獸死了。
她現在需要擔心的只是身邊的十一，擔心十一會因為那個禽獸的死亡而困住自己。
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失手殺死那個禽獸的人是她。
又或者，不是失手，哪怕故意殺人——
她也願意。
……
許婉清看著周韻和包十一離去的背影，轉過頭望著林歌，說道：「林歌，剛才真的是因為你讓十一去看周杰，十一才會那麼生氣地掐著你的脖子？」
林歌有些意外許婉清居然還有些懷疑，但是很顯然懷疑的人並不僅僅是許婉清一個人。
剛才周韻轉頭的那個眼神，在那幽暗深邃的眼眸下面似乎隱藏著什麼，林歌心裡冒出來一個不可能的念頭，周韻難不成是知道包十一為什麼會掐著他的脖子，一副恨不得要殺了他的樣子？
不可能，周韻不可能會知道的。
包十一會掐著他的脖子，這個秘密就只有他和包十一知道。
許婉清一看林歌沒有回答，像是發呆，不禁推了下林歌，問道：「林歌，林歌，你怎麼了？在想什麼呢？」
林歌回過神來，不再去想周韻轉頭的那個眼神，現在想那些根本就沒有意義，周韻不可能會知道，搖頭說道：「我不應該讓十一去見周杰。」
說著，林歌眉頭微蹙，想到現在知道的周杰已經死了，不知道該心裡究竟是什麼樣的想法。
就在上一秒，他才和包十一說過如果包十一死在周杰手裡會怎麼樣，又如果周杰死在了包十一手裡會怎麼樣，那麼包十一手裡就會沾染上鮮血。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包十一殺了人。
許婉清心裡自然是不會在意周杰死亡，她只是擔心包十一會不會認為是他殺了周杰，望著林歌，輕聲說道：「周杰現在死了，你不要在和十一提起那個人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
林歌點了點頭。
他心裡也是希望的，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但是真的能夠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嗎？
《白夜行》裡面的董原亮親手殺死了自己那個禽獸父親，即便知道死去的那個人是禽獸，根本就死不足惜，但是殺人之後為什麼要躲著，要掩蓋，要隱瞞，要活在黑暗裡面？
是因為殺了人，還是因為再也回不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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