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隱憂(1/2)
平心而論,蘇遼的看法是正確的,因為從正常的角度來看,北疆的戰亂是王浚的大戰略之一,也是鮮卑內部矛盾擠壓的結果,別說是陳止,就算是朝廷也無法阻止。
面對這種大勢,無論是視而不見,還是逃避,最終都是沒有用的,因為再怎麼鴕鳥,當戰亂爆發之後,切切實實的兵鋒直指過來,那都是無從躲避,也無從抵擋的。
所以陳止做的諸多準備,蘇遼等人都是不打折扣的去完成,全力以赴的串聯,因為不度過這個關卡,後面的一切都無從談起。
不過,度過之後的問題,也要提上日程了,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就是為了能挺過去,那麼挺過去之後呢?
度過危機,也就意味著戰爭結束了,北疆經過一輪戰亂,重回平靜,各種權力關係重新回到原本的狀態,但不同的是,王浚的勢力已經膨脹了。
但王浚折騰了這麼一圈,最後的目的就是徹底掌握北地,同時將部分力量隱蔽起來,讓朝廷難以發現——那些草原部族的效忠,正是表現形式之一,在朝廷方面看來,這些部族還是獨立的,但只有了解詳情的人才會明白,這些部族的兵馬,一樣可以被王浚調動。
況且,不管他的力量相對於朝廷而言如何,至少相對陳止的代郡來說,是覺得的強權,至少蘇遼是這麼認為的。
「在經過了一番戰亂後,咱們代郡能保證不衰退、不破敗,就已經算是難得了,很難趁勢壯大,真正的壯大,其實是在戰前實現的,便如主上您現在所做的,將各家力量結合在一起,但即便如此,依舊不是現在的王浚的對手,甚至只能和王浚布置在廣寧郡、代郡的屯兵力量相當,況且,主上的這股力量在北疆戰亂中必然會被削弱,再加上各家各懷心思,會越發衰退,而王浚經過籌謀,掌控草原,力量增長,此消彼長,到時候我等只能處於更大的劣勢之中。」
陳止點點頭,說道:「我明白的意思,乃是為後事計,不過有一點你可能沒有看出來,那就是我即使後退,表現出敬意,王浚也會就此放過我,我若是在戰後主動恢復秩序,將兵丁還給各家,自廢武功,王浚只會認為我是軟弱可欺,更方便下手而已,絕不會有其他可能。」
陳止當能做出這樣的判斷,因為他通過摺紙,早就知悉了王浚的心思。
「不過,你放心,這方面我也在做著準備,這紙坊、洛陽來客,乃至一部通典,無不是為此在做準備,但當下確實還不是分心的時候。」
聽到陳止這麼說,蘇遼便知其意,不復多言,點頭稱是。
隨後,陳止便帶著蘇遼一起,去往外面武丁所在之處。
他之前也在陳莊之中,懲戒了小全等幾個背主家丁後,就又回到城裡,和葛祿等人見面。
現在這一走,也不理會吳階派來的人,徑直去往城外。
只是在出城之前,那馬車微微一停,將等候在那邊的何經等人請了上來。
何經只帶了一個僕從,是以輕輕鬆鬆的就登上馬車,算是輕裝上陣。
實際上,在他接到陳止的消息後,跟隨而來的不少僕從都亂成了一鍋粥,擔心陳止請他是去赴鴻門宴,有的人還勸他要多帶些人赴宴,卻被何經一句反問問住了——
「若是那陳太守真的有心要對我不利,那我只要還在代郡,就無從躲避,帶上十個人,和帶著一個人有什麼區別?反而平白讓人看低,覺得我這膽子小如老鼠。」
帶著這種心思,他在陳止的面前倒是頗為放得開,這一上來馬車,看到了蘇遼的身影,也只是愣了一下,便笑道:「早就聽說蘇先生的名號了,一直未能得以拜訪,頗為遺憾,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了,真是吾之幸事。」
蘇遼也客氣的說道:「我對何先生的大名,也是久仰了。」
何經哈哈一笑:「聽你這麼一說,我就知道這身份是瞞不住了,但既然太守邀我同乘,相信定有一番布置。」
蘇遼神色不變,但心裡卻警惕起來,覺得這何經定是看陳止陡然間集合了代郡的大部分武力,有了其他心思,不可不防。
就在兩人的異樣心思中,馬車緩緩行駛,離開了城池,抵達了陳莊之外。
這陳莊其實是半個塢堡,只是圍牆還沒有建立起來,因為是新近建設,還有一大部分沒有竣工,有不少幫工在裡面忙碌著。
只是,單從已經建成的部分中,何經就能看出森嚴的法度,知道是經過精心布置的,附和兵家之意,內蘊諸多心思,這心裡不免就留意起來。
他也是聽說過,知道這陳莊的布置,其實是按著陳止的規劃而定的,有心要探究一番。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馬車沒有在這部分停留多久,就直奔著後面的兵丁聚集之處而去了。
這片地方,是特地留出來,讓兵馬駐守的,是陳止在陳莊建立之前,就已經定下的部分,此時卻已經人滿為患,但放眼一看,就能發現分成了幾個陣營,為首的一些人,更是立於最前面,隱隱對峙,能清楚的在這些人的臉上,看到那種相互不服氣,正在爭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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