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掌金守石乃尋卝(2/2)
華夏的尋礦之術,在先秦之時就已有之,那有著傳承的礦戶有著對礦物的認別和找礦技術。
陳止聞言笑道:「也就是知道一二語句罷了,《周禮》言:『卝人掌金、玉、錫、石之地。』,我對這礦藏的認知,也就源於此處。」
這裡的「卝」,便是「礦」,音同,象徵著採礦時,豎井的井口,二橫為地表,兩豎則為豎井的支護背板,背板要高出地面,乃是象形文字的美妙所在,靠一個字形,就將先前之時的採礦技術表現出來了。
後世的考較,已然證實商周時期的礦井,正如此字所載。
鮑敬言笑道:「礦者,正是金石之道,那《說文解字》曰:金,五色金也;石,山石也,太守一句話,就言明了關鍵。」
陳井則鬆了一口氣,也笑著奉承道:「主上所言極是,今後這尋礦之上,有何典故,還得請教主上啊。」
唯那道士葛祿微微搖頭,似乎略顯失望。
陳止笑看了陳井一眼,知道此人有私心,便要敲打一下,這尋礦之事,本就在他的計劃之中,先前按兵不動,一來是沒有足夠的保障,二來是不願打草驚蛇,給他人做嫁衣,現在這兩個問題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這才開始布置。
礦藏一事,關係著陳止日後的發展,更要動用簽筒之簽,非同小可,這最開始的時候,肯定不能任由事情發酵。
於是他便道:「這尋礦靠的是手藝,是傳承,可不是文獻典籍,不過這文理之中確實藏有旋即,《韓非子》中《內儲》一篇,就是例子。」
鮑敬言和葛祿聞言,來了精神,前者便說:「願聞其詳。」
陳止笑曰:「說來也簡單,不過一句,其言:荊南之地,麗水之中生金,人多竊採金。其實說的是淘金之事,乃是靠著沉積分選之法尋礦,而那《論衡》的《狀留篇》則道:湍瀨之流,沙石轉而大石不移。何者?大石重而沙石輕也。沙石轉積於大石之上,大石沒而不見,說的正是此理。」
此言落下,陳井眼皮子一跳,葛祿笑而點頭,而那鮑敬言更是乾脆撫掌而笑,口中道:「此乃重砂尋礦之也,以淘洗對鬆散,於殘積、坡積、沖積之中,採取其物,確實是尋礦之法,雖較為常見,但一般人卻不知此法乃是尋礦,皆以為是尋寶,太守言此,果是精通尋礦之事。」
「這是抬舉我了,」陳止搖搖頭,「所謂術業有專攻,我也就是知道一二,不過尋礦之法的訣竅,確實可以自些許前人之言,而找到端倪,如那《管子》一書中,就有《地數》一篇,言『山上有赭石者,其下有鐵;上有鉛者,其下有銀;上有丹砂者,其下有黃金;上有磁石者,其下有銅金』,凡此種種,皆是由外而尋內,見微而知著的法子。」
他說著眾多方法,直聽的面前眾人又是驚訝,又是意外,那陳井更是臉色一連幾變,最後不由道:「這許多方法,我家祖上也曾傳授,卻不知先賢早有記載,還道是獨門之法,主上所言幾法,還超出我家傳說。」
「你這話就奉承的嫌疑了,」陳止卻還是搖頭,正色道:「我這種種,其實是班門弄斧,遠遠比不上你,蓋因你那尋法,乃是祖傳,經歷諸多證實,而我不過紙上談兵,況且我說的諸法,其實也有不同。」
「不錯,不錯,」道士葛祿卻是笑著點頭,「太守果是知之,這以赭石者尋鐵,實乃以風化而尋丹石之意,那《山海經》也言:『中有美赭,則其陽多金,其陰多鐵,以赭尋鐵,古已有之,我那老師就曾言,紅山則山之處鐵礦者,礦如石塊,色微赤。」
陳止也笑道:「正是這個道理,除了這赭者之別,我剛才提及的鉛者、丹砂、磁石,又有陵石之下有鉛、赤銅,山上銀山下丹,其實皆為共生之法,這又是另一種尋礦的法門,鐵銅共生、鉛銅共生、銀汞共生等,皆有跡可循。」
「果是此道行家,」葛祿點頭稱讚,但跟著話鋒一轉,「但既然如此,太守就該知曉,這代郡境內,至少是代縣一地,並不容易找到這樣的地點,否則這礦藏早就該被開採出來了才對。」
陳井等人聽到這裡,都是微微點頭,表示同意,唯獨那鮑敬言神色微變,露出饒有興趣的樣子,打量著陳止,做出了等待之色。
陳止卻是從容以對,笑言:「此話不假,不過諸位也該知道,上面說的些許尋礦之法,其實尋找的都是那些潛藏較為明顯的礦藏,對於覆蓋過厚的礦藏來說,這些方法也就不怎麼精確了,是以又有那淺坑法、淺井法、探槽法等不同之法,可供探查。」
他每說出一種方法,旁人臉上的驚奇就增加幾分。
「這幾種方法,涉及到的人手和精力,就更大,耗費的時間和物力也更多,往往還和開採工程相結合,是更為複雜的探礦之法,沒有足夠的耐力和精力,沒有足夠的權勢指引,很難出結果,而陳某現在要做的,就是這種!不過,和你們想的還有一點不同,陳某卻又有一種獨特的尋礦之法,運用此法,當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