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遺世獨立,非我可言(2/2)
陳梓不等陳羅詢問,就主動說道:「族兄不必著急,太樂自有分曉,他自來陳府習練,每日不綴,旁人不可驚擾,族兄不妨稍等片刻,太樂琴聲停,則自起矣。」
「你之意我懂,但此時不同以往,若等我那兄長停了琴聲,楊家君子怕是已經走了。」陳羅壓低聲音,話中含憂。
陳梓順勢低語道:「族兄擔憂,我亦知之,多慮也,楊家擇婿之聞早已有之,幾日前更有一宴,起於左岳,未見有如願得楊女青睞者,近日以來,這位楊全公子行走公卿之家,與各方皆有往來,備選頗多,洛陽之地,豪傑甚多,楊公之孫女,豈能輕易下嫁?陳華不過陳氏一士,名不傳朝堂,德不配祖上,高不成低不就,其人自視甚高,豈能入楊家之眼?」
陳羅聽著,心裡也亮堂起來,不由點頭。
陳梓的話敞開來說,就是點名洛陽人多,有能耐的人更多,陳華還排不上號,再怎麼奉承,也是無用的。
一番話分析下來,陳羅頓時安心了,對他而言,楊家女固然代表權勢,但只要不是陳華娶之,皆可容忍。
而陳梓話未說完,跟著又道:「楊公遍觀洛陽之士多日,卻難下決定,當是有所考究,奉承其弟子,曲意逢迎,又有何用?說不定,楊公正是不喜這般作態,這才不取,是以這般行事,只能徒費時間,反觀太樂令,怡然自處,絲毫不意,才是正舉啊,我甚羨之。」
陳羅一聽,也覺得與其浪費時間在阿諛奉承上,倒不如做自己的事,如七哥這般,撫琴自得,才是名士之舉。
「要不怎麼說我七哥厲害呢!」
想到最後,陳羅哈哈大笑,倒引得楊全側目,但陳羅本無欲,又想通關鍵,也不在意,兀自笑著。
楊全奇之,遂問其名,不由感慨:「不愧是陳太樂族弟,亦有風采啊。」
幾人交談之際,琴聲忽然停歇,卻是陳止終於練完了琴,這才施施然起身,給楊全行禮,口稱莫怪。
楊全笑道:「在下突來,君子不知,豈能怪罪?」
二人見了禮,也不多說,客套兩句,陳止又讓人取來丹青筆墨,順勢作畫,絲毫不像陳華等人那般迫切。
楊全見此情景,有了計較,又與陳華等人說了兩句,就藉口問候陳公,辭別離開了,留下滿院心事人。
見陳永之時,楊全並未談及擇婿一事,只是帶來了楊濟的問候。
等到楊全告辭,陳永才貌似無意的問道:「楊君素有觀人之名,不知我陳家子弟,可有入眼之人?」
楊全恭敬回禮,說道:「陳公說笑了,貴族多傑士,乃是大興之兆,有陳華者名達,有陳梓君意固,令孫陳歡亦有勇猛之相,除此之外,太樂令的族弟陳羅,亦有灑脫之態,一門俊傑,羨煞人也。」
「謬讚,」陳永搖搖頭,心有嘆息,他那孫兒貪玩,而陳華心術不正,只有陳梓可堪大用,同時意外於陳羅之名,但並不追問,卻道:「楊君談了諸多子弟,卻不言我那族孫陳止,是何緣故?此人才是我陳家年青一代的頂樑柱。」
楊全搖頭嘆息道:「太樂令之才,勝全百倍,非我可言,豈能評判?」
陳永聞言欣喜,乃遣人送客。
待得楊全回返楊府,見了楊公,那楊濟問起:「此行陳家,可有收穫?比之其餘公卿之家如何?」
楊全就回道:「陳家諸子,鮮有過人之姿,與其餘家比,接觸者寥寥,若在地方則為上選,若在京城則泯然眾人,獨有一人,遺世獨立。」
楊濟點點頭,又問:「若不比其家,只論其人,又如何?可有適合之人?」
楊全就回道:「諸陳皆莊重,容貌姿態並無差錯,但見了弟子,除卻陳梓等兩三人尚有儀態,余者皆媚近,唯太樂令陳止,坐於東廊,寬袍大袖,怡然撫琴,神態自若,旁若無人,琴聲甚美,不見雜亂。」
楊公聞言沉默片刻,才道:「此賢士也,為上上之選,且待匈奴來使之後,我有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