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慕容兄弟(2/2)
「吾弟,何必這般小心。」那兄長抱怨起來,「這中原人可聽不懂我等言語。」
那年齡稍小的卻搖頭道:「中原地大物博、人傑地靈,有能之人不知凡幾,說不定這路上來往之人,就有精通鮮卑各部言語的人,咱們慕容部這些年的起色,早就被中原的有識之士知曉……」說話的時候,他伸手在嘴邊的鬍子上一抹,竟是將大半鬍鬚拿了下來,露出了一張頗為俊秀的面孔。
這兩人居然是塞外慕容鮮卑來客,年長的那個名為慕容翰,被他稱為「吾弟」、帶著假須的人,則名為慕容皝【h。
「你還是帶著鬍子好看些。」慕容翰看著弟弟的動作,嘟囔了一句。
慕容皝笑道:「再過些年,自是要蓄鬚的,現在帶上假須,主要是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我可是五年前才回族中的,之前在洛陽學宮為學,不少人都認得我,這次過來,為了隱藏行藏,是以才有裝扮。」
「我可就不懂了,」慕容翰搖搖頭,「你說要是過來探查中原虛實,到底有何意義?咱們又不會打進來,而且真想要過來,一年前跟著使節團來不就行了?何必這般麻煩?再說了,就算是現在來,以你我身份,大可以慕容鮮卑之使的身份過來拜訪,何必這般藏頭露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慕容皝卻道:「此一時彼一時,咱們這次過來,本意是想知道中原變化的,若是以使身份來此,不光看不到真實,還不得享受這一路的繁華。」
慕容翰搖頭道:「也不見得,雖然弄了個什麼文書、路引,但處處盤查,光要暴露的時候就有三次,如果真箇暴露,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反而生出誤會……」他見慕容皝還待再說,就補充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半年前的會盟重,你見那拓跋鬱律吹噓一二,所以心生了念頭,才請了這次的差事,其實也是想知道中原的俊傑人物到底如何吧。」
「這是一個原因,但另一方面,那王浚越貪得無厭,而段部與其勾結,更是越囂張,我慕容部豈可一直受到盤剝?」慕容皝正色說著,「是以此來,就得摸清楚,那王浚在漢廷到底是個什麼地位,再者說來,那拓跋鬱律推崇的陳止,早就有消息說要去北地為太守,北地邊疆的太守,也有執掌兵權的,若是其人真如拓跋所言,是個天下大才,那此人一去,輔佐王浚,我等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
「所以你剛才才會在那個茶肆中,詢問這個陳止的事?」慕容翰想了想,點點頭,「也對,他那篇《六國論》父帥確實很喜歡,幾位夫子也曾給我講解過,好像有點道理。」
「豈止是有點道理,分明是切中要害,」慕容皝的神色嚴肅起來,「而且,咱們這幾日詢問來去,也已經能確定,這陳止並非是個只會高談闊論的人,是有真才實學的,在太樂署、秘書省都有作為,他若為邊疆郡守,絕不可等閒視之啊!」
「我也懂得這個道理,」慕容翰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你也會倒王浚此人頗為霸道,聽說他也時常驅逐太守,我覺得陳止也未必能夠坐穩位子。」
「嗯,但總歸要先見見其人。」慕容皝眯起眼睛,「我已經聯絡了一人友人,他為人義氣,必然不會泄露你我行藏,而且此人又與陳止有交情,可以安排我等見面。」
「就算是見面,又有何用?」慕容翰搖搖頭,「那位秘書監再怎麼說,也是漢廷的官員,難道還能看得起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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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之事,光憑空想,實難寫成,這《齊民要術》若要成書,還要到地方走一遭才行,否則居於洛陽,難以明晰啊。」
寬敞的屋舍中,陳止放下手中筆,看著面前紙上的一行行字,在心中思索著。
邊上,就有一名差役,見陳止停筆,上前來提醒道:「監正,郭宗師將至,還是先去準備一下吧。」
陳止看了他一眼,笑道:「賢人將至,是要好好迎接啊,先吩咐下去,煮好茶。」
和一年前相比,陳止的面容幾乎沒有變化,只是目光深邃了許多,身子也似乎強健了不少,他吩咐的時候,起身而行,走過一排排的書架。
那書架上擺放著書冊和簡牘,邊緣貼著一個個標籤,層層疊疊,仿佛無窮無盡,為書之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