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書則百家驚,何人重白紙(1/2)
蘇遼聞言笑道:「趙君何不先看看,代郡工坊中出的這種紙,到底質地如何?」
他的笑容,讓趙遠感到了一股信心,不由心中一動,但聽清了蘇遼的話後,趙遠又不由搖了搖頭:「蘇先生,我知道你想要成人之事的決心,但洛陽現在的事,可不是單純靠著東西好,就能說服別人的,尤其是紙這種東西,唉,如今說話管用的人,只要一句話,就能將好的說成壞的,因為這東西並不能真箇傳世。」
「那若是傳世之物呢?」蘇遼露出了一抹笑容,想著那紙上承載之物,卻不得不佩服自家主上了,也不知道是否是有先見之明,還是誤打誤撞。
但歸根結底,若是沒有相應的底蘊,就算是想要誤打誤撞,都是做不到的。
不過,他的這番話,卻將趙遠說糊塗了,不由眉頭一皺,問道:「此話何意?這紙就算再好,終究不可久存,如何能夠傳世?這一點上,紙還是不如簡牘布帛的。」
這番話,猛然間讓蘇遼想到了自己之前,與陳止閒聊的時候,聽陳止說過,或許未來的紙,經過特殊的處理、工藝不斷升華,配合著特殊的保存方法,最後是可以保存很長時間的,最終徹底替代簡牘,成為文字的載體。
顯然,趙遠和陳止對於紙張未來的看法,是有一些分歧的,但現在不是探討這個的時候,所以他也不囉嗦,直接道:「我這次已經將樣物帶來了,請趙君稍待,我讓人取來。」
「你把東西帶來了?」趙遠點了點頭,「也好,我也就順便見識一下陳兄最新的傑作吧,他這次不弄諸評,改而造紙,其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在趙遠想來,既然是陳止出手,那肯定是非同小可的,但其實還是有些不以為意,實在是因為先入為主,認為紙張再好,也就是那般了,況且以陳止的能耐,多做文章,比弄這些商賈事,要更有意義。
況且,他更不認為,紙張的好,能改變當下的局面,實際上,就連他自己,也只是堵著一口氣罷了,在被王覽警告了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是難逆大勢了,這心裡的氣,是無法舒展了。
但蘇遼可不管這些,他招來了一個隨從,吩咐了兩句,那人便快步離開。
陳止交給他的兩本書,用新紙裝訂,又寫著那樣的內容,蘇遼可不敢等閒視之,也擔心有所污損,因而沒有戴在身上,而是鄭重的放在車子裡。
那隨從很快就去而復返,拿著一個布包,小心翼翼的捧著走了進來。
這番動作,也讓趙遠留神起來,他卻也不著緊,渾不在意的笑道:「看著厚度,帶來的紙還不少,不知道能不能送給我幾張。」
蘇遼接過布包,回頭笑道:「怕是要讓趙君失望了,咱們帶來的這樣物,還真不好拆開來送。」
「哦?這是何故?」趙遠被說的也好奇起來,隨後就看著蘇遼一下一下的將布包拆開,露出了裡面的陣容,居然是兩本封裝好了的書。
「已經裝訂成冊了?是把白紙放在裡面,讓人在上面書寫麼?這寫書的話,還是得寫完了再裝訂才好,不然墨跡沾染,難免滲透到下面。」
說著說著,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咦?封面上有字,這字寫得好,肯定是陳兄的手筆,不過『通典』兩字是何意?難道陳兄又有新文章了?」
這麼一想,趙遠那隨意的態度早已煙消雲散,站起身來走了過去。
蘇遼順勢就將那第一卷《通典總綱》遞了過去。
「通典……總綱?」趙遠看著封面上的字,輕輕念出,不由心中一凜,「難道這是陳兄的一部書?他用這新的紙,寫了一本書出來?不過這封面的手感,和一般紙比起來,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啊。」
嘴裡說著,趙遠接過來翻開,頓時就顧不上這紙的手感如何了,被總綱上一列一列的文字把心神全部吸引過去了,手腕轉動,迅速翻了幾頁,神色越發顯得震驚。
「法論、經論、史論、集論、墨論、兵論、道論、農論、縱橫論、方技論、陰陽論、小說論、佛論、五斗米論……這……這是何意?是何意啊?」
短短時間內,趙遠從渾不在意,到了現在,已經顯得有些失魂落魄了。
「趙君,何必這般?」蘇遼很是意外,他在看到這總綱上一列列的文字,以及旁邊標註的些許文字,又翻看了幾頁之後,同樣也是心驚肉跳,卻沒有像這趙遠一般,有著這般反應。
「蘇先生莫怪,我是有些失態了。」趙遠被一提醒,也是回過神來,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實在是看這幾個標準,實在是有些駭人聽聞了,我翻看了幾頁,見了對幾卷的描述,寥寥數字,卻引經據典,皆切中要害,可見這寫書的人,確確實實是將諸多文獻、典籍,都給讀透了,才能從裡面摘出真正的主旨之言啊!」
看著趙遠那驚嘆莫名的面孔,蘇遼終於意識到,為何他會這般驚嘆了,很顯然,他蘇遼只是驚訝於陳止所寫的範圍,覺得有些不切實際,而趙遠卻因為博覽群書,看過不少文獻典籍,所以翻看之間,見到了總綱裡面的一些語句,兩相對比,意識到並非是隨意摘抄,才會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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