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為鮮卑,亦長嘆惋(2/2)
那門房早就得了陳止的吩咐,徑直放行,卻還說了一句:「老爺正與拓跋部的那位將軍說話呢,吩咐下來,說是冉小君你回來了,就先去廂房休息一下,然後再去見他。」
「我這可是有急事啊!」冉瞻一路心靈備受煎熬,就想著趕緊告訴陳止,自己也好舒坦一想,沒想到卻碰上了這麼一事。
那門房就道:「老爺說了,若是因為世家之事,那不用擔心,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大事,不急於一時,等送了拓跋將軍離開,離開就會見你。」
提到了世家?看來君子果然是早就料到了啊!
有了這個念頭,冉瞻稍稍安心,不再堅持,在一名家丁的帶領下,過去休息了。
與此同時,在那後院的一間房中,陳止與拓跋鬱律相對而坐,正在品茶。
陳止剛剛回府還沒有多久,他在衙門裡整理政務,稍微耽擱了一點時間,等回來的時候,拓跋鬱律早就等著了。
隨即,陳止吩咐伙房準備些吃的,自己則帶著拓跋鬱律先落座。
「陳君,明人不說暗話,想來你已經猜到,吳階找我何事了。」放下茶杯,拓跋鬱律深吸一口氣,當先開口。
他在來之前,反覆思量著,要如何應對這次對話,同時猜測陳止讓自己過來的真正用意,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畢竟陳止讓陳物傳的話,顯是看出了不少端倪,這個時候自己再那些藉口,就平白落了格調。
「不錯,」陳止端著茶,笑道:「其實這會,可能代郡的幾大家族,已經過去拜訪過吳階了,為的和拓跋兄你差不多,多數也是想了解大將軍的心思,或者看看,有沒有投靠大將軍的可能。」
「既然如此,陳君還能安坐?」拓跋鬱律略顯詫異,「我是真佩服陳君你的定力了,雖說我對幽州之事了解的不通透,但那位大將軍可是野心不小,若真讓他整合了代郡世家,那臣君你必然會被架空!」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陳止搖搖頭,也放下茶杯,「先不說這個了,談談拓跋兄你的事吧,我知道你對朝廷其實心有怨言,朝廷本來與拓跋部約定好了,雙方共同夾擊匈奴,朝廷在前面吸引匈奴的大軍,而拓跋氏則伺機襲擊其後,但現在朝廷和匈奴無聲停戰,壓力一下子就落到了拓跋部的身上,所以你們急需外援,否則等匈奴喘過氣來,又整合好內部,對外擴張之時,拓跋部就首當其衝。」
「和陳君說話,就是省力,」拓跋鬱律點點頭,「這正是我部最擔心的事,也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如今鮮卑幾部,眼看就要亂戰,我拓跋氏連個外援都不好找了,思來想去,也就只有王浚是個人物,不找他,還能招誰?這次吳階主動上門,想要和我聯繫,也算是正中下懷,不瞞你說,他不來找我,我恐怕都要找他了。」
陳止點頭道:「想來貴族首領,也有意思,給王浚派去使者,拓跋兄如今恰逢其會,自是要利用起來。」
拓跋鬱律笑而不答,這部族之內的和戰聯絡,算是機密事宜,旁人猜出也就罷了,他不好直說,免得落人口實。
不過,話說到這個份上,有些事自然不用藏著掖著了,拓跋鬱律乾脆笑道:「陳君,你讓童給我傳話的時候,說是要給我參謀,那現在我就請教一下,你說我投靠王浚,到底是好是壞?」
「此事要看你怎麼想的,若是要保住部族,投靠此人也不失為一個好的決斷,」陳止直言不諱,「王浚此人心志不小,收攏鮮卑各部,勢力龐大,無論是對朝廷來說,還是對草原而言,都是一個有著很大影響力的人物,沒有人可以小視。」
他說話的時候,腦海中閃過了第一世的種種記憶,按著原本的歷史,這拓跋氏可是在華夏歷史上留下了濃墨的一比,乃至影響了整個歷史的進程,不知道如今,這個部族,又會如何發展,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陳君,你只是說保住部族,是個好決斷,那其他的呢?」拓跋鬱律便又追問起來。
陳止沉吟了一下,才道:「其他的,我空口訴說,也沒有憑證,拓跋兄也未必能夠相信,不如就等一等。」
「等?」拓跋鬱律眉毛一挑。
陳止點頭說道:「不錯,投靠王浚未來是個什麼樣,等這次幾部圍攻慕容之後,拓跋兄你就能明白了。」
「哈哈哈!」拓跋鬱律一愣,旋即大笑起來,等他笑聲漸漸停歇,才搖頭說道:「陳君真是好算計,恐怕你心裡還在想著,這次大戰,到底是真是假,想要用這句話來試探我呢,無妨,異地相處,我怕也是一般心思,這就給陳君一個準話吧,此戰不假!」
說著,他看陳止神色不變,又不由道:「拿我就等著戰後,再參謀一下投靠王浚,到底會是個什麼結果吧。」
說著說著,他忽然看了陳止一眼,嘆息道:「說打底,若是陳君你能為幽州封疆之官,我也就不用這麼難以決定了,在我看來,你之才能比之那王浚,要高上十倍百倍,偏偏他的品階還在你之上,白日裡,我的行軍司馬還談論過此事,現在見著陳君,不妨說一句肺腑之言,這季漢立國之時,若是沒有這九品官人法,如今定可擺脫桎梏,一飛沖天,哪裡還有邊疆之禍!我雖為鮮卑人,思及此事,亦長嘆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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