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既為官,那就與虎謀皮(1/2)
「哪有這麼簡單?」不等陳止開口,陳梓就給楊宋潑了盆冷水,「太守是有才能,但《師說》中有句話,你莫忘了。」
楊宋眉頭一皺,面露一點不快,問道:「忘了什麼話?」他知道,陳梓提到陳止所著《師說》,就是為了讓自己的觀點更有說服力。
陳梓微微一笑,吐出五個字來:「術業有專攻!」
楊宋一怔。
陳梓則繼續說道:「這代郡上上下下,各有門別,諸多司衙,哪能都占了?再說了,哪裡來的人手?」
「這不是現成的人手!」楊宋指了指自己,又指著眾人,「咱們不就是輔佐太守麼?若是不夠,再讓陳家、楊家派人來就是。」
陳梓搖搖頭,笑道:「先不說咱們人手不夠,也不說下面的職位不是說撤就能撤的,就說讓幾家派人過來,就不現實,你我兩家的重心還在中樞,我等北上是要打下基礎,還未見成效,家中總不能放著關鍵的地方不管,給咱們輸送財貨人員,也顯得我等太過無用,而且這麼一來,代郡上下更要警惕和排斥我等。」
他見楊宋還要說什麼,就又補充道:「況且地方上的事務,多繁瑣小事,將人手集中在這些事上,要牽扯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平白損失了部分人手,反之,如果合理利用官府的吏胥,哪怕他們沒有歸順之心,也能為我所用,這一增一減,其中分寸,相信你也能明白吧。」
楊宋聽到這裡,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蘇遼也點頭,說道:「這地方事務,很多看的還不光是能力,還要看關係和人脈,因為是直接和最下面的家族、宗族,乃至布衣、農戶接觸的,若換成其他人,同樣的事不知道要多花多少功夫,重新經營關係人脈,又要耗費許久時間,說不定還要被人抵制,得不償失。」
「好吧,好吧。」楊宋聽到這,知道自己有些想當然了,往後面一退,不再多說。
蘇遼順勢說道:「太守,我觀今日眾官,對您越發敬畏,這是好事,若是其他時候,要鞏固權威,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現在靠著匈奴一事,他們都知道厲害了,也算是因禍得福。」
陳止搖頭道:「他們只是表面服氣了,或者說,暫時敬畏,我還什麼都沒做呢,等我做的事,影響到了他們的利益,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態度了。」
「所以敲山震虎才有意義,鄭家既然送上門來了,太守豈能往外面推?」蘇遼說著笑了起來。
陳止點頭道:「對,震懾世家是一個方面,等會你可以安排人手,將昨天在城門前發生的事,都傳到城中,讓其他家族知道。」他也知道消息早就傳出去了,現在讓人傳播,是表明態度,看其他家如何反應。
蘇遼就道:「正該如此,因為太守您的態度不明,知道的幾人現在都守口如瓶,等坊間有了傳聞,他們大概就知道怎麼做了。」
陳止跟著又道:「不過,光威懾世家是不行的,還得從其他方面著手,否則事事依靠和世家妥協,等於將命脈交到他們手中。」
蘇遼聞言就道:「那是要拉攏一兩家?可是那劉家?」
陳止卻搖頭道:「拉攏世家、宗族是需要的,也要著手進行,但不用太過熱切,我們是和他們合作,而不是為了妥協,或者說,我不想對他們有多少妥協。」
「這……」蘇遼和陳梓對視一眼,覺得陳止逐漸展露出來的傾向,讓他們有些摸不透了,蘇遼試探性的問道:「可是要儘可能的打壓、收服?恕屬下直言,這必要的妥協,還是要的。」
「我明白其中道理,但之所以妥協,主要還是因為,我們的實力對世家而言,不占優勢,否則無需這麼傷腦筋,」注意到眾人臉上的錯愕之色,陳止知道他們的擔心,不由笑道,「放心,我清楚和世家聯絡的重要性,也明白其中的風險與得失,不過我入官場,不是來爾虞我詐的,是要做些正事,不把精力都浪費在勾心鬥角上,和世家妥協一次,就要妥協兩次,以後都是和和氣氣,相互依託,但這樣一來,能施展的空間也小了,能做的事更有限,六年為太守,只為入中樞?我不為也!」
還記得投身時代浪潮的初衷,是為了改變大勢,奠定基礎,先前的遊學也好、論道也罷,都是為了這個目標服務,乃至在洛陽的種種,一樣是在做著實驗,同時爭取一個資格。
這個資格,現在有了,那就得開始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了。
「這個……」陳梓斟酌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不知太守準備如何對待代郡世家?他們紮根於此,有著最大的便利,想在王將軍對咱們的親善期間,就以絕對優勢壓服他們,恐怕不易做到。」
這話是在委婉的勸說,前面分析過,王浚和陳止之間,會有段時間的蜜月期,再過之後,難免就要撕破臉,陳止須抓住這有限的時間,儘快紮根下來,而與世家妥協,進而合作,利益相連,是最快、也是最穩妥、最省力的解決之法。
但按著陳止的說法,卻是打算反其道而行,不僅不妥協,還要用壓服對方,舒展拳腳,有所作為!
要做到這點,必須要在蜜月期,就獲得強大實力,但要獲得強大實力,沒有當地世家的支持,很難達成,更不要說如此一來,等於同時內外樹敵,說不定這邊世家還沒收服,那邊和王浚就圖窮匕見,到時候兩邊同時敵對,再加上邊疆部族,真箇是必死之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