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聞書竊聽我只怕他不偷!(2/2)
這中年文士雖然不是代郡本地人,但見旁聽的人不少,他也就順勢而為,也在邊上聽起來,這一聽才發現,家丁們敘述的居然都是農家之說,分明是從哪本農書中總結出來的經驗!
種地,本就是一個夾雜著技術、器械和經驗的特殊行當,而且關係到天下穩定,因此這又是一個極度穩定,不容易變革的領域。
這種情況下,真正有價值的農書,都是那些凝聚著過往經驗、總結了諸多方法的傑出書冊。
在中年文士看來,這些家丁敘述的話語,無疑就出於這麼一本書,只可惜,這些人也只是知道一鱗半爪,更是要通過當地農人的詢問,才能說出一二,讓他不能得窺全貌,這心裡不知道有多麼遺憾了。
時間過的飛快,隨著日頭西沉,一日的勞作接近了尾聲,家丁們也收攏了隊伍,迅速退去。
中年文士看著遠去的一道道身影,嘆息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隨從,問道:「怎麼樣,記了多少?」
「今日倒是記得不少,都是那老農問得多。」隨從說話間,將自己手上的書冊遞了過去。
中年文士接過來,細細的打量了一眼,和自己的記憶印證,輕輕點頭。
哪怕他對自己的記憶再有信心,也比不上及時記錄,何況這幾天以來,支離破碎的語句,前後很多都沒有聯繫,很難記憶。
「嗯?」忽然,正在審視書冊的中年文士輕咦了一聲,「這一句中提到了《齊民要術》這四個字,並隱隱作為自稱,莫非陳止的這本農書,就是叫做《齊民要術》?」
………………
「太守,齊民要術之內容,我亦知之,此乃國之至寶,豈能輕易示人?」
太守府中,冀州名士束交正在陳止的面前痛陳心事,手裡還拿著一本書冊,輕輕的搖晃著。
這束交為陽平人,為大儒束皙之後,自從彭城跟隨陳止以來,一直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遇事始終保持著雲淡風輕的態度,若即若離。
但此時的他,卻沒有了從容。
在束交身邊,站著安平張家的子弟張亢,此人的兄長也有大名,與束交一樣都是北地的世家傳人。
這兩個人跟在陳止身邊,看似是名士之間的交往,但本質其實是北地世家在觀察陳止,了解他對北地家族的態度,然後才會給予相應的應對。
時間還不算長,張亢、束交二人還沒有了解清楚陳止的態度,但依舊驚訝於那紙坊的出產,不過還是冷眼旁觀,直到《齊民要術》出現了。
「這是我等這幾天以來,旁聽你那些家丁之言,整理出的書冊,」束交不等陳止發問,就把手上書冊的來歷交代了清楚,「此書價值連城啊!卻被不少有心人聽去了,尤其是還有胡人的探子!」
陳止聞言,笑而不語。
張亢則道:「我等得了消息,如今就有不少鮮卑人的探子,在代郡活動,處處探聽齊民要術的虛實,其中有一人,還是那慕容鮮卑的高官,姓何名經,此人在慕容鮮卑地位不低,乃是一大智囊,聽說深得慕容廆的信任,讓這樣的人把齊民要術偷學去了,豈不是讓他們富國強民?」
「兩位,稍安勿躁。」陳止看著面前二人的激動之色,終於開口了,「果然是北地世家,消息靈通,那何經隱藏了身份,也瞞不過兩位。」
這話說的束交和張亢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們當然有自己的渠道,但名義上跟隨了陳止,卻還不願意出力,不管打著什麼主意,至少明面上說不過去。
「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這農書寫出來就是給人看的,若是沒人看,那這書就毫無意義。」陳止先說了一句,擺擺手,止住了想要開口的張亢,「不過,我也知道當今的局面,兩位放心,齊民要術的關鍵,其實不在經驗,而在器械,沒有響應的農具,很多農事是有局限的,至於那鮮卑學去?」
他忽然冷笑一聲:「我只怕他不偷學,草原之人若是控弦騎馬,逐水草而居,那真是難以捉摸,但若是他們主動種地了,情況就不同了,我過去犯了錯,這次就得探索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