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治國如修行,外伐治亂循環,內思長生久視(2/2)
「後世的國家,多數都是民族國家,但也有文明國家存在,這就是思想、文化、習俗的巨大威力,如將刀兵鐵血看做是肉體和表面上的征服,建立的王朝,便是這種征服的直接體現;」
「那麼衣食住行、婚喪嫁娶等等習俗,便代表著精神與內里的變遷,只要深深根植,那麼不分種族血脈,都可以傳承下去,千百年後亦可視當年風姿,比三百年的治亂循環要悠久和漫長,但也不能忽略掉行政手段的影響,但總的來說,比王朝三百年要恆久,這應該也是繼絕學的本質所在,但兩者卻非對立,應該相輔相成。」
「這有些類似修行,不過是一個地區、一個國家、一個文明的修行,征戰、攻伐就是外功打熬,是外煉骨血,以血肉為舟,跨越歷史長河,但若無內省,終究腐朽;而學問、道統便是內修,塑造民族、文明的精魂,凝練精華,流傳後世,但若完全沒有外力護持,也難免迷失、沉淪,這以國朝為基的修行,我是否可以掌握?」
這麼想著,他對於當下這印刷術的傳播,自然是十分看重,因為要知識無疑是傳播和塑造他人思想的重要因素。
「先不想太遠,當下這種情況,這印刷術先自己搞起來,也不急著傳播到洛陽以及更南邊,現在我掌控的土地上進行實驗,等時機成熟了,再進一步推廣,正好可以通過代郡世家,觀察一下士族對於印刷術傳播後,知識從上往下面轉移,是個什麼態度。」
原本的知識是世家壟斷,就算有寒門子弟崛起,但其源頭還是世家,所以並沒有激起多大的風波,畢竟寒門子弟嚴格來說,也是被歸納到士族範疇的。
但書本和印刷術可就不同了,能大幅度減少平民階層獲得知識的成本,並且大規模的傳播,等人數增加到一定程度,必然會激發相關的訴求,這就和士族的根本利益發生了衝突,那些士族中的有識之士,肯定在一開始,就能發現問題所在。
「現在,經過幾場大戰,恩威並施,震懾之後再加以拉攏,這代郡的世家算是被我徹底馴服了,但直接在他們麾下的人群中實驗,還是有風險,而且沒有群眾基礎和同盟,連我這邊的心腹中,恐怕陳梓都會隱隱反對,也就是蘇遼和周傲有可能成為盟友,所以這最早的一批目標,應該……」
想著想著,他再次忙碌起來。
這一忙,一直持續到深夜,卻依舊沒有結束,等他放下筆的時候,門外正好有敲門聲傳來。
「進來吧。」
很快,陳舉推門而入,手上還拿著幾封信,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太守,前線剛剛傳來了消息。」
陳止點點頭,接過信大致看了幾眼。
這信其實來自兩個地方,一處就是代北的屯兵之處,而另外一處則來自拓跋部。
代北只有一封信,上面訴說著大概的情況。
「很好,不光抓住了汪荃,還擊潰了段文鴦餘下的一半人馬,驅散了接近一萬五千人,俘虜三千,還有諸多部族願意歸附……」
想著想著,他微微閉眼,等重新睜開,便對陳舉說道:「去把蘇遼、陳梓叫來。」
「諾!」
陳舉點頭稱是,但卻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猶豫了一下,才對陳止說道:「這個時間了,您也該休息了。」
陳止一愣,然後點頭道:「嗯,等處理完此事,便去休息。」
陳舉遂不多言,轉身離去。
而陳止則拿起了剩下的三封信,這三封信都是來自拓跋部的,乃是分別出自拓跋單于、拓跋鬱律,以及束交與張亢。
打開信,稍微了看過,陳止便笑了起來。
「這幾千人來的正是時候,豈不就是理想的選擇?不過以鮮卑人的性子,必然不會送來太多孩童,那不妨借著這個機會,給他施施壓。」
這麼想著,陳止研墨提筆,當場寫起了回信。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