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世兄之才,今日方知(2/2)
陳止又道:「然後就是『將』了,這並非單純的是指領軍的將領,而是說要委任賢能,不光是委任軍中將帥,還涉及其他方面,打仗看似兩軍交戰,其實兵馬輜重、運輸補給都是關鍵,朝中還要政局穩定,國中需要民心安定,這一件件事靠的終究是人,所以就要委任賢能,各司其職,這就要求有識人之能。」
「對,兵家之事,牽扯重大,確實不光兩軍交戰。」劉綱聽得眉飛色舞,思路格外清晰,興奮異常。
這也正常,這個時代的文章,多晦澀多變,一字多意,又沒有標點符號,看古人留下來典籍,第一步不是理解,而是先斷句,不同的斷句有不同的含義,因此言傳身教很重要,家中珍藏一本兵書,如果再有個兵家傳人講解,後輩子弟成材的機率就會大增,否則光弄懂書中含義,就已經很費力氣了。
如果沒有人言傳,次一等的,至少書上得有注釋,一本前人注釋的兵法,往往能成為傳家之寶。如《孫子兵法》,當世就有諸多注釋版本,其中包括了梟雄曹操注釋的版本。
這種注釋,結合那些人的領悟、心得,能讓後來者少走很多彎路,像是曹操這等梟雄,自身南征北戰,有諸多實戰經驗,他注釋的版本,相當於「帶兵打仗從入門到精通」了,珍貴程度可見一斑。
高端的兵家注釋讀物,對說不定哪天就得打仗的時代來說,可謂瑰寶,加上沒有大規模出版的條件,多數都被人深藏家中,輕易不會示人,劉綱這樣的郡縣士族子弟哪裡能看到,更不要說找人講解。
現在,陳止一番話深入淺出,正好和劉綱看過的語句印證,宛如撥開雲霧得見青天,所以劉綱在歡喜之餘,看向陳止的目光也恭敬起來,有種學生面對老師時的意思,跟著頗為謹慎的問道:「那這第五個法呢?可是國中律法?」
陳止搖頭道:「國中律法,包含在『道』中,是治國、領民的範疇,這第五個法,講的是軍中法、兵中制,也就是你手中這本書的範疇,如果軍中律令都沒完善,那還是不要出兵了。用兵之道,人和為本,天時與地利則其助也。上與下同欲才是最理想的,這樣一個國家,從上到下都在使勁,又了解敵我優劣,知道勁該往哪裡使,怎麼能不勝?只知道兵強馬壯,就貿然出兵,事先不計算清楚,有可能勝利,但也有可能失敗,所以真正的出兵,該是計議得當,兵馬未動,我已得勝!」
「用兵之道,人和為本,天時與地利則其助也!原來這才是『兵馬未動,我已得勝』!」
劉綱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再看陳止的時候,忍不住直起身子,架起雙手,恭恭敬敬的給陳止行了一禮:「世兄大才,今日方知,我不及也。」
陳止一邊感受銅錢上光暈的增加,一邊擺擺手道:「不用這樣,我這只是紙上談兵,當不得數,只是個人的一點淺見,你不過是看得兵書少了,如果能多得幾本,這樣的道理不用我說,自己就能領悟,而且真正行軍打仗的時候,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不要以為知道了兵家道理,就無往不利,紙上的道理,想要用出來,也是需要經驗的。」
劉綱卻搖頭道:「世兄不必謙虛了,你的一席話人讓在下茅塞頓開,勝讀五年書,現在想來,按世兄的說法,想要上下同欲,就得保民安境,如此說來,我大漢境內的流寇,豈不才是心腹之患?陳世兄覺得王彌這等流寇,是否該留神注意一些?」
「王彌?!」
這名字一入耳中,陳止眼中豁然閃過意外之色。
「對,這幾年,這王彌賊寇在北方州郡流竄,我徐州也曾被他攻掠,聽說他現在躲在臨近的州郡,不知道計劃著什麼,」劉綱露出擔憂之色,「這幾年災禍不斷,不少百姓流離失所,被王彌招攬了不少,也是一大隱患啊。」
「不錯,此人是個隱患,不可輕視!」陳止點點頭,前世的一根簽曾幫他抽取了第一世的模糊記憶,其中就有關於這王彌的。
「按照過去的歷史,前兩年王彌就該掀起不小的風浪了,將青、徐、兗、豫等北方州郡驚擾一番,造成大量的流民,動搖了人口和統治基礎,破壞了生產基礎,實乃天下崩亂的重要推動力,但在新漢朝中他的兵災已被鎮壓下去了,但人還未死,轉明為暗,這樣一個人,肯定有所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