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若出此門便無事(1/2)
相傳,白家祖上為山匪起家,後來金盆洗手,趁著亂世占了一塊地,從此繁衍生息,當然,白家卻不承認這個說法,說祖上世代為良。
到了白青這一代,白家不光在城外有諸多良田,城內更接手了幾家賭坊,日進斗金,為彭城一富,人脈甚廣,漸漸就有了謀求更進一步的想法,想在政治上得到特權,子弟出仕,家族入品。
青遠莊的建設,也是基於這個目的,白青買下此處,翻蓋一新,是打算炒作一番,將這裡作為彭城郡大族、顯貴、官吏的聚會之所,因此無論內外都精益求精,否則為了白青一人,耗資這般巨大,就顯得不划算了。
可惜,這樣的舉動卻得不到世族相應,也只有些許官吏偶爾過來,除此之外,倒是引來了不少欠債的人過來哀求。
現在,聽了陳止這個世家子的誇讚,老人立刻露出欣喜之色,他平時是看不起陳止這人的,但陳止世家子的身份卻又被他重視,這般矛盾的心裡,直接體現在他對陳止的態度上——倨傲卻又卑微。
陳止能感覺得到,面前的這個老人對自己的輕視,以至從見面到現在,看似禮數周到,實際上言行舉止不見尊重,偏偏等著自己評價青遠莊時又格外緊張,隱隱將陳止當做權威。
搖搖頭,陳止不再關注這人,邁開步子就走。
「白青過去多次逼迫、引誘、用了不少法子坑騙以前的陳止,前身家道衰落,和他脫不了關係,不少田地都被這人謀奪,現在一受人慫恿,立刻故技重施,如果是按規矩讓我還錢,那也就罷了,如果有其他想法,說不得只能做過一場了,想事後再安撫陳家,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今日和他做個了結,算是給前身討一個公道,將瑣事理清,若白青不知進退,就順便殺雞儆猴,不然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敢來找我麻煩,煩不勝煩,得讓他們知道下場。」
陳止一進正堂,映入眼帘的就是兩側的一名名商賈檔主,這些人穿的格外考究,每個都顯得氣度不凡,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朝陳止看了過來。
最裡面,那地主豪強白青披著黑色的毛皮大氅,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那座椅還特地墊高,使他高於旁人,俯視當場。
一見陳止進來,白青的國字臉上就露出一抹淡笑,然後瞪了過來,有種兇惡的意思,配合著富麗大堂、兩邊的樓梯,在氣勢上營造出一種排山倒海的錯覺,威壓全場!
陳止停下腳步,微微打量,就看出端倪:「好一個造勢!這大堂是經過風水布局的,大堂通透,兩側懸梯,這是模仿青龍蜿蜒,成拱持之態,正對唐門之外,那裡有缺口,我上次來的時候,以為是新近竣工,尚未合攏,現在看來,是特地做出缺陷,作為龍口,這青龍開口的格局,聚財多子,白青坐於中央,兩龍環繞,供奉一主,好大的志氣。」
民間不可用龍,但有些布局卻可以模擬龍形,營造出相似的氣氛,就如這堂中左右的兩條長梯。加上端坐其中的一眾商賈,一個個面容冷峻,宛如三堂會審,死死盯著陳止。威嚴而肅穆。
尋常的人,在這種環境中先就膽怯了,氣勢一跌落,後面只能步步退守,最終喪失主動,可陳止反而笑了起來,他知道接下來,白青會先來上一段威嚴十足的問話,然後再說他白青的勢力,接著和其他賭坊的檔主互相吹捧一番,營造氣氛後,再談賭債,一個流程下來,被問話的人已經膽寒,只能予取予求。
「套路自古有,只為弄人心。」
不等對方開口,陳止就衝著上首的白青拱手道:「見過白檔主,過去承蒙關照。」說話的時候,他掃視在坐眾人。
不算站在椅子後面的護從,在場共有八人,一邊四個,算上白青,就是九位檔主。陳止的前身在他們的賭坊中都有欠債,可之前已吩咐了陳輔,約定了一月之期,結果這些人集體出爾反爾,為的就是讓陳止陷入困境。
「可惜,被人逼債上門根本就不算什麼,銀子能解決的事,算得什麼麻煩?而且,那背後慫恿的那人已經授受,可惜這些人一無所知。」
誰都沒有注意到,陳止進門的時候,有個小香囊從袖口話落,落在地上,彈動兩下,散發出淡淡的氣味。
這味道太淡,尋常人難以察覺,香囊也小,被陳止身子擋住,其他人都在作勢,無從察覺。
實際上,白青在徐方走後,也派人去調查張府晚宴的情形了,但時間太短,消息還沒得到反饋,只是知道陳止字不錯,被諸位長者稱讚了,除此之外,知道的不多,考慮到徐方身後的實力,白青覺得還是得給點面子,畢竟已經答應了,萬一不兌現,到時候麻煩不斷,他可不知道徐方已經不在了。
「先為難陳止一下,好給徐方交代,順便再把陳止家最後十幾畝地弄過來,事後跟陳府告罪就行了,他陳止字再好,不還得受陳府節制,聽說陳二爺也想某陳止的田地,大不了把我奪來的良田轉給他,正好結交一下,空手套白狼。」
白青這種想法,就是消息受限的結果了,在他眼中,陳止只是一個世家子,鄉品都沒有,只是背景讓人忌憚,那麼只要和他背後的陳家和解,陳止就不能如何了。
白青一介巨富鄉紳,忌憚陳家,但不至於連個世家子都畏懼,不然以前也不會給陳止下套,蠶食對方家產了。
陳止一看白青張嘴要說話,根本不給他發聲的機會,取出那包銀子,說道:「銀子在此,你們也不用說什麼大道理、威脅的話了,拿去便是。」
「你……」
白青張口結舌,本要好打壓一下這個世家子,用言語展露自己的威風,結果人家這是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啊,現在銀子都拿出來了,也讓他先前準備的一番威脅話語沒了用處。
「沒什麼事,我就先告辭了,諸位難得聚會,吃好喝好。」將包裹遞給一名白家僕從,陳止拱拱手,轉身就要帶著錯愕的書童離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