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德者本也,財者末也(2/2)
但眼下,他也沒有時間深究,所以只是點頭帶過。
很快,在後院的獨院中,劉仰見到了睜著惺忪睡眼的劉太公,趕緊行了告罪:「孩兒吵了父親安眠,罪過。」本來,這事該和他的大哥談,但是劉家大爺也去往留縣了,家中說話算數的,也就是劉太公了。
「不要來這一套了,你這個時候來找我,出了什麼事?」劉太公板著臉,一副嚴肅的模樣。
劉仰不敢耽擱,他還趕著去衙門,就把青遠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最後問道:「父親,這事我們怎麼處置?之前徐方的事,楊縣令就有心打壓陳家,若是再加上白青,或許真能成事。」
「呵呵,」劉太公卻冷笑起來,「白青算什麼東西,一個開賭坊的商賈,名聲何等惡劣,我劉家豈能與這等人為伍?也就是這等掉進錢眼裡的商賈,才會以為天下之事只要講明價錢,就都能討價還價,蒙蒙不明,禍事不遠。」
「話也不能這麼說吧。」劉仰一聽,後背有冷汗出,他可才應下礦場利益,聽老父這話,是不贊成挖陳家的牆角?
「怎麼不能這麼說?」劉太公還是一副嚴肅面孔,「白青這等人,我不知見過多少,以為萬事都可估價,絲毫不懂德行的意義,他以為家中有人出仕,就能成世家?笑話!就憑他那些賭場,三代之內,無望入品!伸望,我告訴你多少遍了,德者本也,財者末也。」
劉仰趕緊認錯,但隨即又隱晦提醒道:「可是,白青這個人如何,他敢做這個事,肯定有倚仗,或許可以利用。」
劉太公古板的面孔中露出一抹狡猾笑容:「伸望,你還是沒明白,白青這種人,以為凡事都能以利疏通,所以敢為人所不為,但他不明白,有些事不是利益能疏通的!況且,陳止此子並不簡單,白青過去逼迫於他,他不回應,那是蟄伏,如今不再隱藏,肯定要找個人祭旗。」
劉仰遲疑了一下,最後問道:「那我當如何?還有那礦場的事……」
「你只管公事公辦,」劉太公搖搖頭,「至於礦場,那是縣令挑撥,我劉家給他個面子,不代表得和陳家鬧僵,白青此事之後,你就知道怎麼做了,去吧。」
………………
另一邊,許志家門外,陳止正拱手作別。
「多謝款待,學生必謹記許公教誨,時間不早了,還請許公安歇。」
一番客套話後,陳止領著陳物離開三老宅,沿巷行走。
因為天色已晚,周圍不見行人,按官府規定,百姓晚上不許輕易離家,世家子弟外出,則必須掌燈,所以離開書林齋離開的時候,陳止就讓陳物帶了燈籠,這時一打起來,就算有更夫之流看到,也不過問,一路暢通。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青遠莊的事情。
「我用前世的藥方配了明火囊、癢麻散,明火囊可以加速火勢,癢麻散沾著就會發癢,持續半個時辰……」
原來,陳止交代陳輔購買的藥材,是為了調配明火囊和癢麻散。
明火囊無色無味,由多種無毒藥材配置而成,一旦配成,有效時間很短,不在十二個時辰內使用就會失效,因此陳止是當天配置,當天使用。
癢麻散則是交給孔護院的東西,用來對付白家的護院,一扔就會散開,落在追擊的人身上,讓人渾身發癢,難以行進,既幫助孔力阻攔追擊,也使陳止方便離開。
「青遠莊是木樁框架土牆,都是易燃之物,五步一燈,燈籠滿樓,這都是明火,我將錢財拿過去,未收借據,一抽籤,副作用九成要應在銀餅子上,加上明火囊,這就是九成九。」
木製,燈火,助燃之物。
所有都準備好了,配合銀兩的轉移,機率疊加。
抽籤點火,等火勢燃燒起來,陳止正在三老許志家中,如果白青孤注一擲,把陳止告上公堂,那不在場證明、證人也都齊了。
「忙完這一圈,就該儘快提升名望,好警告州郡注意那王彌……」
帶著這樣的想法,主僕兩人走出街道,頓時有混亂的腳步聲傳來,就見不少人奔走疾行,喊著「走水」、「著火」朝一個方向跑去。
「怎麼回事?」陳物目瞪口呆,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剛才還是寂靜小巷,轉眼就是混亂街道,冰火兩重天。
陳止則停下腳步,朝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目光盡頭,街角之處,有幾名乞丐模樣的男女正觀察混亂的人群,其中一人趴在地上,拿著一支筆,正寫著什麼。
突然,他們中的一人注意到陳止的目光,拍了拍身邊同伴,幾個人低語兩句後,匆匆離開。
「少爺,怎麼了?」
「沒什麼。」陳止收回目光,心裡生出疑惑。
「那幾個人看似落魄,衣衫襤褸,但面容飽滿、體格強健,不是乞丐,倒似探子。這就怪了,前世軍閥割據,彼此派出探子並不奇怪,如今也算太平之世,天下一統,是誰派出探子來彭城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