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此時內外皆尷尬(2/2)
這一番作態,又讓陳韻心頭越發欣喜,念頭抵定,刻意做出目不斜視、不卑不亢的模樣,想著讓幾位長者再高看自己幾眼。
陳邊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卻不動聲色的思考著,這陳韻怎的能讓幾位長者另眼相看?難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剛才路上的敲打,是否做錯了?
可惜,在場之人卻不知道,彼此都想岔了。
先前那陳太公的白事,張太公幾位去倒是去了,但他們的身份和年紀擺在那,不會久留,更不會屈尊降貴的去和小輩招呼,自然分不清陳家小輩的身份,今日一見陳邊只帶了這麼一個子侄來,就料想是陳府的頂尖人物,除了一手入品好字的陳止,還能有其他人?
於是,本著格子的小心思,事先示好一二,也是很正常的,卻讓陳邊和陳韻誤會了。
「你家這後生,看上去一表人才,當是陳府如今的風流人物吧,當得介紹一番才是。」寒暄了幾句過後,彭太公當先贊起陳韻,他身居高位,卻也有特別的馬屁技巧。
「是啊,是啊,在庭給我們介紹一下吧。」
其他人紛紛附和,讓陳韻的心情急轉直上,從一路上被敲打、警告的苦悶中解脫出來,見這麼多的長輩、尊者看好自己,稱讚自己的風度,自是心花怒放,連身邊的陳邊都越發是驚疑不定了。
只有那許志微微搖頭,可現在卻不能出面,否則可能兩邊得罪,只給其他人打著眼色,可其他人又哪裡能明白,最終這位三老只得嘆息一聲。
「哪裡,哪裡,諸位謬讚了,小子陳韻,見過各位長者。」對面,陳韻哪裡不懂得趁熱打鐵的道理,立刻昂首闊步的上前,報出名字,想要眾人記住他,可他的名字一說,整個大堂卻猛然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你說什麼?你叫陳韻?」那劉太公一個錯愕,忍不住將心裡話說出來了,「你不是陳止?」說完這話,他也意識到失言,趕緊閉口。
可惜話已經說出來了,自是無法收回,一時之間,陳邊陳韻也好,諸老也罷,都愣在原地,隨後滿臉尷尬。
「原來是陳韻賢侄,」張太公到底經過風浪,不動聲色的接過話,「不錯,不錯,在庭啊,今天是從水讓你提前過來的,你問問他有什麼事吧。」他指了指左淵,陳邊連忙見禮,他也是聽過這位館主的名聲,敬仰左家那位先輩的。
其他老人也紛紛回神,淡淡說了兩句,就不復多言,陳韻是誰,他們略有耳聞,可根本不關心,一輩子幾十年,後起之秀見得多了,旋興旋滅,潛力畢竟不是實力,哪裡比得上書法入品的大家?
說話間,諸老的語氣都淡了許多,隱隱還有怒氣,因為如意算盤打了個空,不免惱怒,書已經借出去了,人卻沒來,換成是誰都要難受,正好陳家兩人當前,立刻就被遷怒了。
這一前一後的落差,傻子都能感覺的出來,陳韻只覺心頭微顫,剛剛被人捧上天,結果那捧著他的手一抬起來,就紛紛收回,讓他瞬間跌落,砸落塵埃,頓感難堪,更讓他無法忍耐的,是殘酷的真相——
這些人不是看好他,也不是被他的風度所感染,實際上是將他當成了陳止!
陳止!
陳韻咬牙切齒,心裡五味雜陳,痛恨、嫉妒、羨慕、不解、迷茫、無助、羞恥……
左淵見氣氛尷尬、凝重,趕緊來到陳邊跟前,寒暄兩句,他自是認得陳止,可一切發生的太快,還沒反應過來,此時努力想打圓場,說了兩句,就直入正題:「陳兄,冒昧的問一句,不知你與陳止先生如何稱呼?」
這個名字一入耳中,登時讓陳韻豎起耳朵,渾身上下汗毛乍起,聯想眾人前後反差。
「這個左先生讓我陳家提前過來,莫非就是為了陳止!他陳止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