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峰迴路轉為哪般(1/2)
陳邊沉默,表情複雜。
許志和陳府交涉,他其實不是正主,等陳家大爺陳遲過來,就要讓出主導權,這次出面招待許志,陳邊真正的目的,是要借勢謀奪陳止家的田產,結果弄巧成拙,反讓陳止得了許志青睞。
不過,平心而論,陳邊雖心懷他意,但不是瞎子、聾子,陳止和許志的交談,都被他聽在耳中,知道陳止的話中不乏真知灼見,表現出了一定的學識修養,單只看法家學說的造詣,在陳家小輩中足以居於前列。
「這小子從哪學的這些?」
陳邊也掌握了些情報,上面有關於陳止學問水平的部分,評價慘不忍睹,還著重提及,說陳止看書的時間一隻手能數的過來。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精通法家典籍?」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想獲得知識,只能通過看書或者師長傳授,陳邊以此作為基礎,推理開來,所得到的答案,實在讓他覺得難以置信——
「情報上說,陳止幾乎未在人前展露過學問,所以推測他不學無術,可從眼前的情況來看,他很可能是靠著有限幾次出入書閣的機會,隨便看了幾眼,就記憶了不少法家學問,而且還融會貫通了,才能有這樣的表現,不然根本解釋不通,因為就算是事先準備,也無法和許志說的這麼熱火朝天啊。」
想到這裡,陳邊猛的打了個哆嗦。
「若真是這樣,那陳止的天賦就太可怕,有這等天賦,就算一時頑劣,但終有出頭之日,我……我是否不該逼迫過甚?」
有道是利令智昏,一個人利慾薰心的時候,是怎麼都勸不了的,但許志剛潑了冷水,又點明了利害關係,陳邊在惱怒之餘,原來的想法也不由動搖起來。
「如果陳止和過去那些大智若愚的人一樣,早晚能成大器,那我就得改變應對策略了,可也不能被他矇混過去!」
想著想著,陳邊有了新的想法,也不再堅持,順水推舟的對陳止說道:「既然許公看重你,處罰的事就暫時押後,但這不代表既往不咎了,你要明白這點!」
儘管有了顧忌,但陳邊的態度不可能一下子大轉彎,另一方面,他也擔心過去的所作所為,會讓陳止對自己心存惡念,萬一陳止成長起來,難保不會報復自己,因此舉棋不定。如果不是陳止與他同屬一族,怕是一看出潛力,陳邊就會毫不猶豫的打壓了。
「多謝二伯,」歷經兩世,陳止察言觀色的本事當然是有的,加上藥丸在腹,洞悉人心,知道陳邊的心思,「我一定會抓住這次機會,給咱們陳府增光的。」
恰到好處的提到陳府,暗示雙方利益一致,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陳邊的擔憂,雖不治本,至少讓陳邊情緒稍有緩解。
「有點眼色,還知道說兩句場面話,和情報上描述的不同,看他進退有據,氣度也算上乘,難道是突然開竅了?或者從前都在偽裝?」越想,陳邊越覺得陳止有點不一般了。
許志撫須而笑:「既然事定下來了,在庭也答應延後懲戒,守一你就回去準備一下,估計還要等上幾天,老夫是會推薦你,但茲事體大,不是一人可決,奉書奉典的位置,那是僧多粥少,多少青年才俊盯著呢,還要經歷一番龍爭虎鬥,你心裡得有數。」他連陳止的字都叫上了,親近之意毫無遮掩。
陳止連連點頭:「晚輩謹記在心,定不讓長者失望。」
「對了,」許志又想到了什麼,撫須囑咐,「你惹的麻煩老夫也有耳聞,就算胸有錦繡,也不該恃才傲物,要平和待人才對,不能忘了韓子的教誨,除非能戴罪立功,否則懲戒不可免,」轉頭看向陳邊,「但事急從權,最好先不要為難守一,讓他能安心溫習,能多看幾本典藏,準備周全,陳府書閣在咱們彭城縣也是數一數二的,如果能在裡面為學,肯定是事半功倍。」
「許公開口了,我自然不能拂了這個面,但涉及家風,不能輕易決定,總歸還要讓其他分家的人沒有閒話,不然就亂了規矩,」陳邊故作為難,看了陳止一眼,見後者神色平靜,眼皮子一跳,話鋒一轉,「這樣吧,入書閣看書這沒什麼,但懲戒只是押後,可如果貴靜書院收了他,那我就向大兄求個情,讓他從輕發落,算是陳止戴罪立功,若是不成,就不能怪我不講情面了。」
「這是正理,守一,你覺得呢?」許志目的達到,笑問陳止,他此時興致極高,因此賣了個人情給陳止。
「全憑長輩做主!」暫時解除了危機,陳止知道見好就收。
「這會倒知道長輩做主了。」陳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這次機會你可要抓住了,為我陳家爭光,不要辜負了許公的一片好意。」
「是,小侄謹記。」陳止笑著回答,但這笑容落入陳邊眼中,讓他一陣說不上來的難受,一刻也不想多看,於是擺擺手道:「沒你的事了,出去吧,把陳韻給我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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