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有百家(1/2)
「不是這百家簽筒,上輩子不要說叱吒風雲,恐怕剛穿越的那幾天,我就死於非命了,不是被亂兵砍殺,就是被餓死、凍死,想我一介圖書管理員,身無一技之長,手無縛雞之力,在亂世之中那是任人宰割啊。」
陳止微微感慨,但很快驅散了愁意,默默探查那心中的竹筒。
「隔著將近百年,居然還存有兩格名望,五個刻度格有兩格是滿的,可以抽一支下等簽,以陳家的格局,大概是夠用了,只是名望金液有些渾濁,說明不是好名聲,我明白了,這不是遺留的名望,大概是前身折騰二十年的累積,但不管好名、惡名,能抽籤的都是有用的……」想著想著,他的手指在桌上敲擊起來。
這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本是為了不被劉備看輕,故作高深之舉,後來次數多了,居然養成了習慣,前世時,劉備等人一見他這個模樣,就會安靜下來,靜待結果。
不過,陳止這次不是為別人籌謀,而是為自己謀劃。
「簽筒的五行刻度,為五個格子,只要我的名聲不斷傳揚,有人稱讚或批判,就會生出名望金液,金液充滿五行刻度格,就能抽籤,抽出來的簽,各有妙用,或為儒家致用之術,或為道家奇妙心境,抑或墨家機關藍圖,也有兵家練兵調用之法,包羅萬象,是我前世的立身之基,但每次抽出的簽是什麼,屬於哪家,都是隨機的,而且……」
他的注意力集中於充斥金液的兩個刻度格上。
「以現在的新身份,想積攢名望可不容易了,除非橫下心一門心思積攢惡名,但那就得不償失了,因而這名望暫時沒有穩定來源,兩格金液的使用要計較一番,什麼時候抽?怎麼抽?抽下下籤、還是下等簽?都要計劃好。」
一念至此,陳止長舒一口氣,露出笑容。
「家族爭鬥也挺有趣的,按此身記憶,如今除了北方和蜀地略有紛爭,勉強算是太平之世,不用再伴君如虎,上輩子兢兢業業,結果死於非命,既然有了重來機會,可不能再那麼勞碌了,省得再次殞命,不如寄情山水,做個陶淵明,也不知歷史改變後,這位隱士還有沒有機會登上舞台,但無論《桃花源記》還否再現,此世於我而言,便是世外桃源。」
這般想著,他的思路越發清晰。
「先積累些名望,好有底氣和退路,等此間事了就順勢脫身,賺些錢,討點田,做個富家翁、逍遙客,至於陳府爭鬥,與我何干?」
得了原身的記憶,陳止卻沒有原來的情感牽扯,沒有多少牽掛,只想逍遙此生,不復重活。
咚咚咚。
就在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七哥,沒睡吧,我看你房間燈還亮著。」聽著門外聲音,相應記憶在陳止心中浮起,讓他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陳羅,陳五爺陳迅的次子,平日也好賭,和陳止關係不錯,不同的是他父母尚在,不是陳止這種無根浮萍能比的,因此活的頗為瀟灑,不過葬禮之時收斂許多,三日以來從未與陳止接觸。
「我進來了啊。」陳羅見門栓未定,就「吱呀」一聲推開門,露出臃肥的身子。
他先在門外張望,接著小心翼翼的進來,反手就把門關上,然後長舒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已是一頭汗。
「你這不好好的坐著麼,怎麼叫你也不應啊。」轉頭見了陳止,陳羅忍不住抱怨起來,但很快表情一變,一臉佩服的模樣,「說起來,在靈堂上服散的感覺怎樣?雖說你受罰了,可咱們幾個聽了這壯舉,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啊,太勇猛了!」
好傢夥,在追悼會上嗑藥,聽著確實刺激,可絕對不是什麼美名!
「那兩格名望金液,該不是因為這個事累積的吧?」陳止心下嘀咕,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說道:「幾天沒見到你這胖子的人影,是害怕不敢過來了吧。」
「哪能啊!」陳羅拍了拍胸脯,「我陳老八什麼人?整個彭城縣誰不知道?那從來都是義字當先!」接著話鋒一轉,氣勢隨之衰弱下來,「這不是脫不開身嗎?祖父一去,這祖宅也不好常來了,事情太多啊,再說了,我也得幫你盯著點啊……」
他從桌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才繼續道:「你是不知道啊,這兩天陳韻那小子狗仗人勢,就知道出風頭,今天還在親友面前作詩一首,那個裝的喲,我都看不下去了!據我估計,這詩肯定是他那家丁所作,就是那個曾得祖父賞識、傳聞和漕幫有關聯的風流家丁,嘿,你說陳韻作詩就作詩,就這還不滿足!」
說著說著,他將杯子「啪」的一聲砸在桌上,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欺世盜名也就罷了,還有事沒事的提起你,故意敗壞你,說你不學無術,還說要教導教導你做人的道理,你說他算什麼東西,還想著教育七哥你?他自己那些烏七八糟的事都還沒理清呢,對了,我聽說,前幾日這小子還逼著一個丫鬟,你懂的……」
「陳韻風頭正盛,得二伯賞識,在陳家有崛起之勢,但比起彭城其他幾個大族的後起之秀,聲望略顯不足,家裡有意給他造勢,就得找人做襯托,造勢也有循序漸進的做法,這第一步,不拿我做反例,又該拿誰?」陳止看著陳羅,似笑非笑,「我這前車之鑑,你可不能步後塵啊,以後我這裡,你少來為妙。」
「七哥,見外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陳羅把身子前傾幾分,小聲道,「我這也是忙著替你打探著,這不,剛收到消息,就過來通風報信了。」
陳止見對方未曾起疑,說明自己模仿前任陳止的風格還算合格,就轉而問道:「什麼消息?」實際上,他已大致猜出來了。
陳羅又將聲音壓低幾分:「二伯就要來找你了,你千萬得有點準備,那位圖謀著什麼,我爹也給我說了,你可得守住那幾畝田,否則今後就難了,這……」
話說到這,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陳羅面色微變,趕緊起身:「我還有事,改日再來看七哥,下次給你帶壺好酒,先走了,先走了。」話落匆匆離去,面色尷尬。
「陳羅膽小,但也有圖謀,是真心過來報信,還是挑動我去和陳韻斗,當下還不好判斷,」看著重新關上的門,陳止神色沒有半點變化,「不過這都不是重點,從他透露的消息來看,陳止這一房的考驗就要來臨了,家族宅斗?果然是酒足飯飽生是非,換成亂世,世家大族都忙著各方下注,就算內鬥,也不是這個樣子。」
搖了搖頭,他恢復如常,端坐桌前,等待今夜的第三位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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