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歡談暢飲誰頭籌(2/2)
另一方面,小廝取食的時候來回行走,引得不少書院求學人、士子的興趣。
「哎,你們說此番篩選何人能得頭籌?」
幾個書院學子聚在長廊上,談論起來。
不遠處,陳物正端坐著,吃著小廝拿來的午飯,聽到這裡,卻不由留起心來,連飯也顧不上吃了,豎起了耳朵。
就聽另一個聲音說道:「要我說啊,必然是彭兄,不說旁的,就他那一手好字,先就勝了三分,再加上見多識廣,舍他其誰?」
「呸!論書法,誰能跟我家少爺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陳物放下飯碗,小聲嘀咕著,又接著聽起來。
隨後有第三個人開口:「話不能這麼說,我倒是聽說,陳家陳止也寫得一手好字,我聽祖宅的人議論過,說是陳止之字可稱大家!如果事情是真的,彭兄也未必比得過他。」
「這人有眼光啊,見識不錯。」陳物聽到這,整個人逾越起來,露出一抹微笑。
這時候,第二個說話的人再次出聲道:「話不能這麼說,陳止名聲如何,你我心知肚明,這兩天他的名聲略有翻轉之勢,焉知不是陳家為了篩選,特地造勢?可惜,他們不知山長的性子,山長最不喜歡這般作為,嘿嘿,就怕弄巧成拙!要不要打個賭?」
「一派胡言!」陳物勃然色變,不是考慮到自己的身份,恐怕要親自過去辯駁了,「我家少爺靠的是真本事,哪需要諸位老爺幫襯!這人怎麼這般無禮,也不事先打聽清楚,道聽途說,自以為是的就這麼說了!」
這人的話將小書童給氣得不輕,他用力看過去,將說話人的樣子記在心裡,同時期盼著自家少爺能在篩選中大放異彩,但又想到那人所說,萬一貴靜山長真誤會了,可就不妙了。
「關鍵這篩選的結果,要等個幾日才能出來,那滿口胡言之人,在這幾日裡不知道還要怎麼中傷少爺,還有那位山長,也不知道會不會誤會,希望一切順利。」
就在小書童擔憂的時候,篩選的院子裡又是另一番光景。
「百禮之會,非酒不行!來,守一,嘗嘗這酒,這可是山長珍藏,不是你和陸映來了,估計他還不願拿出來,我們也跟著沾光了。」三老許志拿著一壺酒,正與陳止談笑。
他們幾人圍坐一桌,說著歡快話。卻看得不遠處一個個伏案吃飯的世家子滿心無語。
這是篩選考舉啊,你們還喝上了,還有沒有規矩了?
但這些話,沒人敢說出來。
新漢貴族宴飲成風,朝廷的禁酒令毫無作用,興之所致,那是不分場合都可暢飲,今日名士匯聚,又有江東才子,又有本地俊傑,貴靜先生、劉侃等人沒召清客、聚美婢、盛服飾、被羅縠,就已經很克制了,你還敢去掃他們的興?
況且,這不是科舉完備之時,也不是官府組織,而是私人性質,在私人土地上,進行的書院考舉篩選,又是午膳之時,現在名士講究的是朝夕日中時,圓坐相向,大酌更飲。
荒誕麼?荒唐麼?
可經歷亂世,儒學衰退,玄學興盛,世家權壓皇室,風氣開放,百家復萌,如此奇談,當世之人早已見怪不怪。
不過,因為陳止的事,院中氣氛有些微妙,眾世家子吃飯時,目光不時飄到陳止身上,至於他的那張答卷,正被張侃拿著觀看,不時點頭。
終於,有人忍不住低語一句:「這哪還是篩選?不如直接讓陳止來做考官好了!」
聽到這話,旁人都是心有同感,唯獨劉家兄弟對視一眼,露出了苦笑,旁人不知道,他們兩人卻很清楚,陳止還真差一點成了考官。
眼下在二人看來,這有著考官本事的人卻來參加篩選,與世家子同台競技,對後者而言,著實是一種煎熬。
另一邊,陸映這位江東才子,這次也是棋逢敵手了,自己一個觀點拋出來,陳止立刻就能與之辯論,不是說出對應的典籍,就是闡述務實道理,讓陸映不得不陣提起精神應對。
因此,他是格外投入,比起和貴靜先生論道時更多一分求勝心。
不過,陳止卻漸漸厭倦,這等談論太過空泛,沒多少實用,若不是通過旁敲側擊,能從陸映口中得到江東情報,以及天下大勢的一鱗半爪的話,陳止恐怕已經告辭離開了。
至於院外,書院學生們三三兩兩的聚集,關注著篩選,他們不能入內,不知道過程,只能預測結果,不少人都等著給彭家兄弟、劉家兄弟祝賀,不過也有好奇最近聲名鵲起的陳止,到底盛名之下,是否有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