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驚於幽州陳,進退乃失措(2/2)
河間郡,打還是不打?
若是不打,之前謀劃布局這麼長的時間,前前後後動員諸多兵力,糧草輜重的投入可不是小數字,必須要有回報,才能維持住收支平衡,否則對族中無法交代。
但若是真打了,當下那祖逖隱隱和幽州陳氏結盟,會不會因此將陳氏的注意力,從鮮卑諸部吸引過來,白白給鮮卑人擋刀子?
那慕容部可是新近崛起,勢力膨脹,正處於上升期,可以說是不可一世,結果陳止一出手,那就是摧枯拉朽,就算消息有不實之處,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就算三分是虛,那餘下的七分真切,也著實不容小覷,石勒自忖,要承受陳氏攻勢,自家必有損傷,說不定令那江都王和匈奴國抓住機會,趁虛而入!
沉吟片刻,石勒有了決定,他眯起眼睛,忽然問道:「當初北方有曹魏、袁趙兩國,能與漢廷對抗幾十年,靠的就是幾州之地,其中卻也有富庶之城,不知我等可否效仿之?」
便有人道:「冀州幾經遭難,富城不多了。」
石勒又問:「那河間可是富庶之地?」
此問一出,不少人心裡就明白了,猜到了石勒的決定,於是順勢說道:「河間之地也算富庶,但與南邊相比,大有不如,而且地處兩州交界之地,又有流民衝擊,多有破敗。」
「既如此,先把這裡留著,做個引子,那河間王與江都王亦有矛盾,讓他們且先內鬥,」石勒這麼決定,就是要先避開陳止鋒芒,原本的投入無疑就打了水漂,心裡自是難受,於是忍不住又問:「我若想將江都王逼走冀州,有幾分成算?」
這次,他看的卻是張賓與聶道仁,這兩人在他心裡,算是謀士之首。
聶道仁出列說道:「依屬下所知,江都王意在洛陽,如今打著的主意,是在洛陽危機之時,領兵解圍,進而得權,要逼其人離去,其實不難,那長沙王正招募人手,大軍幾萬,已然開拔,要攻伐洛陽,只需有人鼓動,讓江都王提前離去,不成問題,此人一走,東三郡便就空虛,大帥可一戰而下!」
「好!」石勒聞言大定,「既如此,便由你安排,必要之時,不妨激化河間王與江都王的矛盾,讓這兩邊也能消耗一下。」
張賓沒有一皺,說著:「此時逼迫江都王,為時尚早,蓋因東邊幾郡,在江都王手中並無太大威脅,反倒是由他靠著宗室名頭,擋住了青州的苟晞,此王一走,苟晞說不定順勢北上,那時面對的就不是無用的宗室,而是帶刀的屠夫了!」
聽到苟晞這個名字,石勒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當初他縱橫北方,劫掠幾郡,被王浚追趕,也能喘息逃亡,唯獨是碰上苟晞,連戰連敗,家底都打光了,惶惶如喪家之犬,最後萬般無奈,投靠匈奴,心裡陰影很大。
但旋即,一股怒意在胸口醞釀,石勒盯著張賓,淡淡說道:「此一時,彼一時,苟晞若來,某有何懼?」
張賓一聽這話,卻是心頭一涼,暗暗搖頭,知道自家這位主上,因為不捨得前提投入,又不願意招惹陳止,又想著擴張,又擔心幽州南下,已經進退失措了,怕是要做出錯誤決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