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七日局變(1/2)
「祖逖勢衰,連侄兒都能看出來,其人內有河間王掣肘,外有大帥威逼,連那江都王都有落井下石之意,聽說打算收編了祖逖兵馬,莫非還能解圍?」
張鐸誠心請教起來,他為張賓侄兒,關係親近,自是心腹,本身也敬佩叔父才華,跟在身邊是有求學之意的,尤其敬佩這運籌之術,時常揣摩,碰到不懂得,自然要討教。
張賓也不敝帚自珍,點醒他道:「你這目光只看一州,如何能懂,天下如棋,但棋手卻不多見,而今北地能成為棋手的,過去有兩個半,如今有兩人。」
張鐸一聽,心裡已經懂了,卻還是順勢就問:「哪兩個半,哪兩人?」
「一個,自是咱們這大帥,過幽州而入冀州,靠匈奴而吞兩王,因勢而起,本來我還覺得,要與朝廷做過一場,以招撫而拖延,待勢變再為之,未料這宗室這般胡鬧,以至於時局提前,若是把握得當,大帥成事也並非不能。」
張鐸張口欲言,但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只是這心裡卻琢磨著那「成事」兩字,到底是成何種事,只是他畢竟也是出身大族,他們張家其實並非單純寒門,只是長輩得貶,但眾多族人飽讀詩書,縱然世家傳承不刻意強調忠君愛國,但綱常倫理還是在的,自是不敢突破,於是他這一想,也是淺嘗輒止。
張賓看著侄兒臉色,沒有多言,而是繼續說著:「這原本的第二人,自然就是王浚了。」
「侄兒明白了,」張鐸馬上就意識到,先前那個棋手是何人了,「難怪叔父說天下為棋局,確實不能只看一州,過去大帥便忌憚王浚,所以過幽州而不停,而那江都王也是有王浚為援,先前才敢興兵攻伐。」
「不錯,」張賓點點頭,「若非那王浚先前四方圍困慕容受阻,又有代郡為隱患,牽扯了精力,為叔亦不會建議大帥來冀州,因為這無疑就給了那王浚南下的藉口,只是我沒有想到的事,幽州轉眼變天,連讓我謀劃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了唏噓之色,嘆息連連。
這幅樣子,卻讓張鐸暗暗稱奇,他跟隨叔父多年,很少見到叔父這幅模樣,就連當初被逼著投靠石勒,都頗為灑脫,與石勒一同困於匈奴國中,一樣笑容常在,定計籌謀並無影響,哪裡如這般。
那個陳將軍……
他這裡想著陳止,另一邊,張賓就提到了陳止——
「我本來是覺得,幽州兩強征戰,即便強弱明顯,但也要相互牽制、拉鋸一段時間,卻怎麼都沒有想到,當下會是這種局面,北邊下棋的人換了一位,整個棋局便就不同了,原版料定的事,就該有所變化了。」
張鐸皺眉想了一會,不解的問道:「但是那位陳將軍固然厲害,可他原本掌控的只有一個代郡,兵力不夠不說,更要鞏固幽州,哪裡還能影響祖逖那邊?難道還能出兵相助?」
張賓並不解釋,只是笑著說道:「莫急,莫急,只管等下去就知道了,總之這事固然要阻礙大帥的前行腳步,卻不至於傷筋動骨,或許是個好事,畢竟太過順利、膨脹太快,也讓大帥的心思有些變了,這草創階段,可不算是好事。」
見叔父不直接回答,張鐸也不追問,轉而說道:「叔父剛才提到,原本下棋的人有兩個半,現在只有兩個,那半個又是何人?莫非是江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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