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論天下(2/2)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張鐸喃喃低語,「若是朝廷亂了,那離著都城越遠,確實也有好處,可離著近也不見得是壞事,幽州或許會在混亂中發展,卻遠離了中樞,未來說不定會被邊緣化,要等著腹地決出高低,再去收拾他,反倒是冀州的大帥,現在如果能拿下鄴城,那基業雛形就真正奠定,搶占了先機,未來大亂來臨,可以從容布置。」
張賓卻搖搖頭道:「冀州確實有優勢,留著江都王也是為了進一步添亂,但是幽州並非毫無優勢,反而大有可為,而且那位征北將軍也已早大帥一步,奠定了根基。」
「什麼根基?」張鐸聽到這裡,心中一動,聯想起最近叔父的舉動,生出了一個猜測。
「占據幽州其實沒什麼,」張賓對於指點侄子並不吝嗇,「王浚不過就是這個程度,但陳氏占幽之後,卻沒有立刻休養生息,而是馬不停蹄的出擊,逼退慕容與拓跋,你道為何?我記得,你之前聽到陳氏出塞的消息,還曾說此舉徒耗兵力,很可能掏空幽州根底,動搖本就沒有立穩的根基。」
張鐸毫不避諱,點頭承認:「正是如此,當時所想,也是正常的推斷,但現在看來,出塞壓服外族,打下了一個周遭的穩定環境,幽州埋頭發展的條件已經具備,更不要說那慕容氏的退讓,一下子就震懾了周圍勢力,也讓幽州哪怕是在發展的時候,這威名短時間內也不會墜落。」
「不止如此,還未將來的擴張埋下了伏筆,」張賓忽然接過話來,「慕容氏不會服氣,拓跋部不會安生,甚至連咱們那位大帥,也窺視北邊,這般局面之下,等幽州緩過勁來,也不愁沒有動手的理由。」
這番話中的傾向性,已經是不加掩飾了,以至於張鐸都忍不住道:「那叔父的意思是?」
這時,忽有人進來傳訊,說是在北邊發現了劉綱一行人的蹤跡,而趙鹿已經帶著人殺過去了。
「既然如此,咱們也得趕緊動身了。」張賓止住了談話,站起身來,輕笑道:「趙鹿乃是最初跟隨大帥起兵的十八騎之一,而今歸為一方豪帥,卻是肆意妄為,他那些個義子就沒有幾個成器的,至於義子之子、名義上的孫子,也多是狐假虎威、為非作歹之徒,真要是讓他提前一步抓住了劉綱,十有八九是就地斬殺,那可就要鬧出災禍了。」
「確實如此!」張鐸也忍不住點頭,心裡泛起擔憂,但想的卻不是劉綱一死,引來陳氏報復,會動搖大局,而是有著其他考量,於是思量了一番,他還是小心的詢問:「那如果咱們先碰上劉綱,是把人帶回來,還是安全送走?」
張賓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搖頭道:「這亂世若來,當然要找一位能成事的主君,只是但凡那位主君都不喜歡算上之徒,咱們既為大帥做事,不管事情大小,都該忠於其職,至於其他,自有交涉渠道。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