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論品排姓驚覺醒(1/2)
「拓跋鬱律此人素有大志,就算能招攬過來,亦不可久留,若讓他歸於幽州,入了體制之內,說不定更是如魚得水,得以結交各方,最後籠絡了一人出去,削弱了主公實力,但在草原上則不同。」
陳京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整理好了思路,而且不是臨時想的,在前來此地的路上,甚至在與拓跋鬱律結伴逃遁之時,與之交談、試探,就已有了念頭雛形,可謂深思熟慮,這時越說,思路就越是通暢起來——
「草原部族,來去如風,勢大則投,勢弱則去,拓跋鬱律若入七品,旁人見之,自是覺得他勢力不夠,所以投奔一個部族,而後就有諸多拓跋族人會以他為參照,也來投奔,最終在七品鮮卑之中,形成一個大姓。」
「但這樣一來,他不是更好拉攏人手麼?」冉瞻再次忍不住詢問,臉上還有思索之色,「你說他在幽州可以拉攏旁人,但幽州是朝廷體制,輕易不會放棄了中原的富貴繁華,跟著他去草原吹風吧?」
陳京卻搖搖頭道:「非也,冉將軍如今貴為校尉,又得主公看重,前途光明,自是看不上拓跋招攬,但若是以前呢?」
冉瞻一愣,心中一想,頓時覺得此話有理。
現在自己有兵有權,還有諸多好友,更得陳止看重,前途一片光明,家族、宗族都來投奔,個個奉承,日子過得有模有樣,還能沙場立功,真箇順心無比,但如果是以前,他一個破落兵戶之子,就算家裡有點底子,拼命掙扎,又能走到何等程度?若是這時候,那拓跋部許以地位,說不定就捨得一身剮,貨與其人了,哪裡還管什麼華夷之辨!
「不只冉將軍這般兵家出身,還有些人更會動心,」陳京說著,不看冉瞻,卻瞧陳止,壓低聲音道:「便是那寒門子弟,如今天下不穩,不少人說是天災人禍,但依我來看,還是人禍居多,鬧事之人多為流民,只是但凡能成氣候的,無不有世家破落子弟、寒門傑出之人統領,這些人學得文武技,卻晉升無門,最後落草,乃是常態,我居塞外這些時日,就見過不少中原寒門之人前去投奔。」
陳止一聽,頗為詫異的看了陳京一眼,這才知道這個族中子弟,竟有這般見識。
高並忽然開口道:「主公剛才於大帳中就曾言,衛氏入拓跋後,便建議單于拓跋猗盧廣納漢士,而拓跋猗盧也見慕容崇漢,興建棘城,頗有成效,便採納了建議,往去投奔之人日益增多,還有不少在中原失勢的家族,舉族投靠!」
陳京看了高並一眼,微微點頭,繼續說道:「不錯,亦有中原世家子弟前往投奔。」
陳止感慨起來:「這是投報無門,才只能選此道路,上品無寒門,寒門想要一展所長,總要找個地方的,你說的不錯,若是拓跋鬱律投奔幽州,繼續以拓跋猗盧的理念招攬人手,要不了多久,幽州乃至北地的寒門子弟,都會知道他這號人物,這投奔塞外,本就是北方人居多,幽州尤甚,未來當有新政,以期改善。」
陳京聽著,立刻就想到了代郡的篩選之制,當初將軍府選職,正是通過篩選,很是找到了不少人才,自己面前的這個高並,似乎便是由此出身。
這麼想著,他又看了高並一眼,卻見後者依舊不動聲色。
倒是冉瞻又問:「那去了草原就不同了?七品鮮卑里,胡人不是更容易拉攏麼?」
「這又不同,」陳京停頓了一下,「七品鮮卑本就被主公下了一層制約,有七品之分,自下而上,皆有所求,各有優劣,而且對部族而言最為重要的,乃是人口與牛羊,七品鮮卑的女人,多數還在幽州,他們暫時只能分批次回來探望,至於那下一代的孩童就更不用說了,連蒙學都開始用聖賢之言,要學《師說》,即便是來投奔拓跋鬱律的,一旦加入這個體系,也要受到制約。」
高並也點頭道:「不錯,只要加入七品之中,即便人走了,後代也要受到影響,而且一旦進入,就不單純是投靠拓跋鬱律了,而是一步步被七品同化,最後能跟隨拓跋鬱律的人,恐怕也就是十之三四,但餘下之人,卻已算是人口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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