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天下亂!(2/2)
十一月,杜弢抗命復叛,陶侃復攻之。
建嘉三年。
一月,匈奴漢國內亂,匈奴國主劉聰斬單于劉乂於雲中,盡收其權,匈奴一統。
三月,匈奴中山王劉曜統柔然六姓,並周邊諸部,稱可汗,建北匈奴。
五月,匈奴漢國向北出兵,借道拓跋,欲滅劉曜。
六月,高句麗攻占西安平,平州亂起,平州刺史鄧飛傳信朝廷求援。
朝廷乃議。
……
廟堂之上,肅穆威嚴。
皇帝劉岱坐於龍椅之上,面無表情,絲毫看不出半點喜怒哀樂,和幾年前相比,已是青年模樣,沒了原本的跳脫性子,顯得沉穩許多。
高階之下,群臣分文武而立,正聽著為首幾人爭論——
「高句麗,邊疆小族也,居然敢攻打朝廷之地,實在是太不像話!莫非是見得這幾年逆賊四起,有覬覦之心?此例不可長也!臣請皇上派兵馬而攻之,否則樂浪等郡與中原聯繫斷絕也!此亦重塑朝廷威望之機!」
說話的這人看著正值壯年,體格健碩,正是楚王劉巍。
「此言差矣,」不等皇帝回話,就有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乃是淮南王劉褒,位大司馬,本該執掌兵馬,但他並不想對東北用兵,「凡事要先談之後,再說其他,中原還有諸多叛逆未能平息,尤其是南邊杜弢之流,更是毒瘤無窮,威脅江東安穩,不可放任,還有那蜀地的李賊,悍然稱帝,大逆不道,若不儘快滅之,天下之人如何看待朝廷?」
這位郡王看著也得六十許了,但顧盼之間已經精神矍鑠,給人以硬朗之感。
楚王劉巍搖頭道:「此二者,積年老賊,未可輕取,非一時可成,然高句麗小族而已,可速下之,誅其將,囚其首,傳信四方,震懾周邊,可以攻心。」這話說白了,就是那倆厲害,暫時打不過,高句麗看著好捏,先揍他,給別人看看,壯壯聲勢!
淮南王卻道:「高句麗邊緣小族,樂浪四郡貧瘠之地,入不敷出,不足取也,況且王師遠征,路途遙遠,敵小族亦不可大意,安能必勝?不若暫棄之,待中原平定,以王道教化,則高句麗自退,四郡復歸。」
楚王眉頭一皺,搖搖頭道:「這話倒也沒錯,只是幾年以來,天下動盪,四方皆有亂起,唯獨幽州、平州安穩,每年還有糧草、錢財送來,若是那邊也生了變故,如何是好?」
淮南王聽著,也面露難色,思量起來,好像真被問住了。
「臣有個想法,或可以兩全其美。」年輕的潁川王這時站了出來,他為當今皇帝的同胞兄弟,看上去最是英武,今掌尚書台,在張應的輔佐下也頗有建樹,漸生威望,站出來一說,群臣的目光就都集中了過去。
楚王輕輕點頭,也不看皇帝,道:「那就說說吧,有何見解。」
潁川王便從容說道:「咱們只想著靠朝廷兵馬教訓高句麗,卻忘了,北邊還有一支兵馬,當得上兵強馬壯之說,只是幾年沒有動靜,一時之間沒人想到。」
「北邊除了那石賊兵馬,便是祖逖一軍,然賊兵乃是仇寇,祖軍苦苦支撐,還有何人?」淮南王眉頭一皺,旋即做出恍然大悟之態,「潁川王說的,莫非是征北將軍、幽州刺史陳止?」
「陳止?」
這名字一說出來,整個大殿中就爆發出陣陣議論,再看三位宗室樣子,不由暗暗嘀咕,莫非演著一出,就是為了提出此人?
此人,可是與今上親近,或許不會輕易被調動。
想著想著,眾人便瞅那台階上的九五之尊,果然見到本來毫無聲息的皇帝,微微抬頭,面露一絲驚容。
「正是陳將軍,」潁川王卻衝著皇帝拱拱手,繼續說道,「征北將軍經營幽州有些年頭了,四五年前,便震懾草原部族,這些年雖然名聲不顯,也該還有戰力,令其兵馬攻伐高句麗,縱不能大勝,總能懲戒。」
他這些話,又讓群臣探討起來,和幾年前的朝堂相比,當前許多新面孔出現,但一樣還有老面孔——
「此舉不妥。」御史大夫庾亮走上前來,請示皇帝之後,侃侃而談,「征北軍近年來毫無戰績,強弱不知,豈能輕許重任?萬一失守,壞的是朝廷為名,而陳刺史亦在幽州刺史的位子上坐了太久,不見其功,總有隱患,若是往年,考評之後,也該挪動了,這般局面,再讓他領軍攻平,恐節外生枝,不如派人考察,再做定奪。」
這話一說,滿朝文武頓時議論紛紛,隱隱有人猜到三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