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滅其族而誅其種,絕其根而斷其脈(2/2)
「被劫掠出去的人,很多都是被安置在北邊拓荒的流民,聽說不少在被劫到塞外後生了病痛,還有許多身死,那些鮮卑人真是作孽啊!」
「鮮卑人也吃了很大的虧,有不少人淪為奴隸,被拉到礦場,勞作致死!而那些受傷、生病的流民,也得到了將軍府的撫恤金……」
「說到底,拓跋部也是被打怕了,他們這幾年不是一直往北邊打,和北匈奴柔然打了幾場,即使往南邊打,也只碰匈奴國,而且還都勝了,勢力擴張不少,那個拓跋六修是個野心很大的傢伙,說不定壯大了之後,又會打咱們幽州的主意了。」
「怕什麼?來一個就打一個,這幾年日子好了,但要我說啊,咱寧願少吃幾碗湯餅,過些苦日子,也支持將軍府把這些胡人都給滅了!拓跋部要是主動來攻,正好打他!滅他!」
這番好戰言論,讓劉琨側目,周圍不少人卻為之喝彩,然後紛紛添磚加瓦,說著自己的想法,要怎麼虐殺外胡,滅其族而誅其種,絕其根而斷其脈!
「這代郡人,好生好戰!和中原腹地的百姓截然不同!」劉群背後隱隱發寒,尤其是看著那一個個莊稼漢、小商賈、手工匠、僕從童,本來憨厚、淳樸的面孔,因為討論如何滅絕胡人,而逐漸興奮的模樣,更讓他有種畏懼之感。
這是階級之間,天然的畏懼。
劉群和他的父親劉琨,都是士族特權階級,自是希望下面的百姓皆為順民,逆來順受,民若暴動,他們當然心驚膽戰。
在父子二人的記憶里,自家的佃農也好,中原的百姓也罷,多數都忙於耕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奔波勞累,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多想多思,渾渾噩噩的創造價值,讓他們這些地主享用,而且逆來順受,用些懲戒、恐嚇之言,就能壓服,讓他們退讓妥協,哪裡見過這般聚集在一起,議論殺人的百姓?
哪怕眼前這群人議論的是要殺胡人,依舊讓父子二人聽著心中發寒。
好在議論沒有持續多久,就有個年齡不小、看起來也讀過書的中年男子道:「諸位的心愿怕是難以達成了,連那風頭正盛的慕容部,在被將軍他老人家教訓過後,都不敢再觸幽州,何況是拓跋部?拓跋部這兩年勢頭是不錯,但內戰傷了元氣,又有拓跋鬱律一系分裂出來,先天不足,根本比不上慕容部!劉生,你說我這話,對不對?」最後一句,卻是向那個宣講的書生問道。
劉生點點頭,笑道:「兄台之言甚好,對比起慕容部,拓跋部確實稍顯不足,慕容崛起雖有波折,但大體脈絡清晰,今其部草原稱雄,控制東北,平州近半淪陷,高句麗已然臣服,最近得了慕容首肯,高句麗入寇平州,鬧出動靜,也不知是何居心,莫非是看中原紛亂,想要侵占我土……」
「此乃試探之舉!」
忽的,劉琨忍不住出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