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進則攛基掇業,退則為王前驅(2/2)
「幽州若動,平州無人可擋,他高句麗更是只有一個死字,現在將他們引入進來,就可以擋在我等前面……」
「可是要為我等南遷,再拖延時間?」段匹磾問了一句。
段疾陸眷卻閉上眼睛,似乎是疲倦了,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是為我等創造機會。」
「機會?」段匹磾心中再動,想到這位單于所為,心有所感。
自那次逃遁之後,段氏族人從幽州遷到遼東苦寒之地,這裡的惡劣天氣,這就影響了整個族群,因為習慣了幽州氣候和環境,猛然來到這般窮山惡水之處,不知多少人因此而生出病痛。
在這種時候,段疾陸眷繼承了單于之位,立刻身先士卒,帶著族人披荊斬棘,挺身而出,親自開闢了聚居之地,終於凝聚了族人共識,塑造了嶄新局面。
可是這窮山惡水的環境,終不會因為意志堅定就得以豁免。
段疾陸眷終究是肉身凡胎,身肩族群重擔,又親自前往惡劣的環境之中,那些病痛不會因為他是段部單于就繞過他,於是經過了大半年的辛勞之後,這位單于終於還是病倒了。
單于病倒,和其他人沒有什麼區別,身子很快就垮了。
不過,和尋常的族人比起來,在用藥方面他卻占據優勢,諸多珍貴的藥材,都儘可能的提供給這位病重的單于,總算是將他的命吊住了。
但苦寒之地本來資源貧瘠,其他族人只能等死,段疾陸眷一樣難有起色,身體每況日下,難於理事,無法擔負起率領族人的重擔,他的幾個兒子威望不夠,貿然上位,反是害了他們,最後得到實權、代替單于行事權力的,正是段匹磾。
一年時間以來,實際掌權的,就是段匹磾。
一番經營,如今此人權勢鞏固,所欠缺的,無非就是那個名號。
考慮到段疾陸眷的身體狀況,段匹磾很清楚,自己真正坐上那個位置,不過時間問題,這種情況下,他倒是沒有踢開段疾陸眷,而是十分尊重,時常問詢政事。
段疾陸眷也多有指點,更幫他樹立了威信,雙方頗為互補,倒是情誼依舊。
「高句麗若來,必有大部先至,其族偏居於外,不知中原之強,等其部大敗於張方,你可趁虛而入,若順,則攛掇高句麗之基業,再造段氏,若不順,則殺高句麗之貴人,歸附幽州,為王前驅!」
「這……」段匹磾眉頭一皺,有些遲疑。
段疾陸眷似有所覺,說道:「陳氏之勢,絕非等閒,或可為大業,若能歸順,當循七品之例,與其中段氏合流,留下火種,未來或有成事機會,如若不然,宇文前車之鑑不遠……」
說到這裡,他很是疲倦,沉沉睡去,留下段匹磾一個人在原地沉思,最後有了決定,衝著段疾陸眷拱拱手,這邊退去。
幾日之後,劉琨一行人也抵達了薊縣。
這位并州刺史,刺史褪去了一身狼狽,恢復了名士風度,只是他的臉色卻格外凝重,半點也看不出來到安寧之地的喜悅,那眼眸深處,反而多出了濃濃的憂愁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