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望幽而逃(2/2)
只是投降的後果,是誰都承受不了的,那位匈奴國主為了懸賞劉琨的人口,開出的價碼可不低。
聽著感慨,前面開路做嚮導的親兵就過來安慰:「府君莫憂,他們匈奴人不重視對林中地貌的探查,不比咱們熟悉,想要甩掉他們還是容易的,前行不遠,就是幽州境內,有玄甲軍的威名震懾,匈奴人就不敢追了!而且這裡地勢狹窄,他們若想要包抄、包圍,展開陣勢,就要入境幽州,屬下料定他們沒有這個膽子!」
「幽州玄甲軍……」咀嚼著這兩個字,劉琨的臉色有些複雜。
幽州刺史、征北將軍的大名,早在幾年前他就曾經聽聞,甚至在敗退至雁門的時候,還曾傳信求援,約定若是局面太壞,就過去投奔。
好在最後劉琨擺脫了困境,勉強紮根下來,也就沒再動念頭去往幽州,想著自己在并州開拓一片天地,把丟失的土地一一找回。
幾年下來,他為了對付匈奴,原本的名士氣度磨平了,鞋也磨破了不知道多少雙,兩手磨出了厚厚的繭子,結果這地盤不僅沒有奪回來,自家的兵卻是越打越少,地盤越來越狹小,若不是與拓跋部有些交情,靠著當年與拓跋猗盧的情分,能得拓跋援軍之助,恐怕早就敗亡多時了。
可惜,現在拓跋部的拓跋六修為新單于,匈奴稍一用計,便中斷了拓跋部對劉琨的幫助,令他徹底失去依仗,終究成了喪家之犬,惶惶而逃。
「終究是要投奔幽州麼……」
劉琨到底是一方雄才,雖然他這個并州刺史,與幽州刺史不能比,但到底是靠著自己拼殺了幾年,也有不小戰功,尤其是最近這兩三年,隨著幽州沉寂,漢家在北地的善戰之名,就落到了他劉琨頭上,很多人都將他與陳止並稱。
結果鬧到現在,劉琨還是要去投奔陳止,尋求庇護,心裡真不是個滋味。
與他一同逃亡的兒子劉群,看出了父親心事,就道:「先在幽州安頓,整頓一番,然後再北上拓跋部借兵,大兄在拓跋部中頗得六修賞識,必可助父親成事,拓跋鮮卑騎兵之名響徹草原,攻伐匈奴,恢復故土,指日可待!」
劉琨聽著,嘆息一聲。
劉群提到的大兄劉遵,就在拓跋部作為質子,算是劉琨與拓跋部合作的條件之一。
并州為匈奴所竊,劉琨得不到朝廷的援助,又不願意屈從於陳止指揮,不願意求助幽州,就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拓跋部身上了,拓跋氏是北方能與匈奴對峙的主要勢力之一。
可惜,事實證明,靠著拓跋部的支持,還不足以取勝,劉琨也不是沒借過兵,他與拓跋老單于拓跋猗盧結拜之後,立刻借了幾萬騎兵,打下一片局面,可惜人家的兵,不可久留,而兵不在手,地盤也保不住,難以持久。
「不行啊,」劉琨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匈奴交戰,靠的不是一時成敗,他們在并州已有根基,除非能執掌拓跋部一族,徐徐圖之,否則單靠借兵,縱然一時可勝,終不可持久,鮮卑不是漢家,難為我用,況且拓跋騎兵也不是北地最強,我等何必舍近取遠?」
劉群眉頭一皺:「父親所言的,是那幽州兵馬?只是幽州兵馬,多少年沒有動過了?戰力如何都是道聽途說,還是根據前幾年的戰績,也就是最近有個玄甲軍之名,卻無人親眼見過,反觀拓跋部,甚至慕容部,因幾年前的失敗而臥薪嘗膽,無論是慕容廆、慕容皝,還是拓跋六修都有雄志,征伐擴張,麾下兵馬是經歷過實戰檢驗的,豈能輕言強弱?」
其實劉琨父子在雁門一帶打游擊,消息頗為閉塞,知曉寥寥,但多多少少知道一個大概,方有此言。
劉琨搖搖頭,輕聲道:「不見幽州兵馬出塞為戰,但多少該知道那七品鮮卑所為,莫非幽州玄甲還能弱於七品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