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社稷(2/2)
不少人聽得都皺起眉來,尤其是這代郡的諸多世家,更是心中一突,看向這個匈奴人的目光,登時就不善了。
如果陳止礙於今日各方壓力,有所表態,哪怕只是權宜之計,但土地政策如果有所變遷,受到最直接衝擊的,永遠是他們這些當地的地主們!
同樣的,這時候也是表忠心的好時機。
一時之間,那世家落座之處,一個個年輕人接連站起,指著靳准、劉岳等人就毫不留情的斥責起來——
「你這匈奴人,真是好沒道理,都說了古之聖王的目的,乃是讓人安居樂業,怎的還不依不饒?」
「便是,今日本事歡喜日子,齊聚一堂與府君同歡,結果府君這話都沒說完,就讓你等打斷了,也太沒有規矩了。」
「不錯,還不速速退去!」
……
起身的,都是跟隨那些世家話事人同來的年輕人,這些人本來就是來見世面的,論地位、位格,和在場的人都不能比,現在最適合出頭,很多話,其他人說起來不方便,讓他們代勞自是最為理想的了。
劉岳一聽,就惱怒起來,眯起眼睛,整個人流露出陰冷之意,目光有如毒蛇,從那一個個出言的人身上掃過去,被他看到的人,都是心中一緊。
靳准卻沒有這麼劇烈的反應,反倒是面帶笑容,對陳止道:「府君,莫非這就是待客之道?今日晚宴,在下也知其意,邀請了諸多學問家、僧道大家,不就是為了要探討一番麼?那在下提出的這事,也算是在餐點之前的助興吧。」
「說的真是大言不慚。」人群中,薛不疑輕輕搖頭,滿臉不滿的道:「不過,為何要將僧放在道前?」
而那劉車則躍躍欲試,覺得一會就有機會,順著這個靳準的話,逼迫陳止出兵了。
另一邊,陳止抬起手來,示意其他人先不要說話,然後對靳准道:「我這次設宴,是為了什麼,你心知肚明,在這個場合提出這話,是什麼居心,不言自明,不過畢竟你是匈奴人,原來求問,我就教你一點道理,等你回去,告知族中,也好讓他們知道禮義廉恥!」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笑容,聲音淡淡的,但這話中的含義,卻讓眾人驚訝,靳准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硬了,劉岳更是勃然大怒,就要上前,但冷不防的,冉瞻的身影出現在漆面,冷冷的注視著這邊,讓劉岳瞬間感到一股寒意,這身子不敢隨意動彈了。
「上古之治,乃成社稷,你說大漢不知古賢之道,其實大謬,古之大道為何?聖王之治何在?皆在社稷之中!」陳止不管其他,目光掃視眾人,緩緩說著,「『社稷』二字,就是華夏道統傳承的標誌,而不是你口中的井田,你先不要著急反駁。」
他見那靳准又要開口,輕輕搖頭:「社,是祭祀土地神的地方;稷,為百穀之長,是為穀神,社稷是什麼,就是土神與穀神!是土地與糧食,是國家與百姓,井田也好,屯田也罷,都是國家引領,百姓紮根,這才是集成道統!」
這話鏗鏘有力,一下子就讓靳準的氣勢弱了下去,同時此人眉頭緊鎖,回味陳止話語,隱隱不安,而其他人同樣也在品味,一個個都覺得這話中另有妙用。
陳止微微一頓,感到那壓縮的名望金液,伴隨著「社稷」二字的發音,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