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瓦解(1/2)
常璩卻道:「但古之有國,常因外地興兵而亂,又或因內臣肆虐而崩,陳太守又如何能解釋呢?」
這個問題,在桓彝、棗嵩看來,是抓住了要點的。
從高並嘴裡說出來的話,無疑是非常漂亮的,畢竟這時的士人,無論是追求個人享受,又或者更看重世家利益,其價值觀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上古、中古的影響,說話的時候,還是喜歡將「萬民」放在嘴邊,更往賢者之言上靠攏。
不過,實際上很多這種話,其實經不起推敲。
至少在桓彝等人來看,就算民眾有吃有喝了,外敵一樣會來,一樣會威脅到中原安穩,這種時候,便需要有個解釋,為何要重視民眾之本,而勝於其防。
沒想到那高並卻是笑了起來,他先看著常璩笑了笑,再觀桓彝、棗嵩二人表情,便知道他們所想,就道:「幾位是不是搞錯了,我家府君說民本為重,但從來也沒有說只重一個,而忽視其他,更不要說,這一個地方是長治,還是混亂,終究不是看外敵,而是內因。」
說著,他將那書冊攤開,指著一句話道:「諸位且看著一句。」
桓彝、棗嵩等人順勢看去,眼皮子就是一跳,就見那書上的一句話,寫的乃是:「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瓦解,古今一也。」
「這句話,是陳止說的?」桓彝陷入了沉思,看著這句話,他卻是稍解其意,但往深了說,卻也有些說不清楚。
常璩則直接請教道:「這句話,我隱隱有些印象,似乎有其典故,只是時間久了,確實有些模糊。」
棗嵩一聽,就說:「這麼說來,這話並非是陳止所創?」
「這話,是孝武皇帝的時候提出來的,此人之事,世傳不多,傳世之文也並不多見,常君能有印象,足見家學淵源,果然是史家傳人,不同尋常,」高並先是對常璩誇讚了幾句,隨後才解釋道:「此言之妙,其實不在本句,而是在於注釋,否則單看一句,也不能察覺其中精妙。」
常璩則道:「我只是有印象,而陳府君卻可引經據典,聽閣下之意,更是順勢講解,這更見其能,實不相瞞,這無崩瓦解常隨,太史公也曾用以描述秦滅,但二者相分,卻顯得有些意義不明了,還望高君能解釋一二。」
「此話,我家府君當時就是用的徐樂與孝武皇帝的對話解釋的,」高並既然說出來了,就是打算詳細解釋的,所以順水推舟的就繼續道:「這『土崩』說的就是秦末之景,陳涉舉長戟,振臂高呼,頓時天下相應,但為何會如此?就是因為民間疾苦,而上不知體恤,天下滿是怨恨,而主上卻不知曉,社會風俗敗壞,卻不加以治理,就好像是激流在大壩上不斷積蓄,但卻無人理會,最終大壩崩塌,激流變作洪水,吞噬四方!這是根基斷裂,於是土崩!萬劫不復!」
常璩聽著默默點頭,知道這些皆是潛移默化的影響,因天下人心動盪,於是一呼百應,叛亂席捲天下,於是強秦頃刻崩裂,但接著又問:「這土崩之言不錯,那『瓦解』之說,又又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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