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以佛化東(2/2)
竺法偉本身就是竺法護的弟子,而聶道仁乃是聶承遠的小兒子,是以能跟隨竺法偉學法,而這佛法簡師從佛圖澄,乃是另外一系,同樣也為此子老師。
聶道仁卻道:「不過,陳太守確實是有才能的人,代郡大治就在眼前。」
「這只是表象,」佛法簡還是搖頭,淡淡說著,「此人看似有能,其實無大智,不知韜光養晦,若是願意歸於大司馬,則有幽州庇護,又有陳氏、楊氏撐腰,早晚一飛沖天,若能容我佛門,更是能人人安寧、戶戶安康,而且連歸順於他的鮮卑種亦可得大解脫、大歡喜,無奈此人冥頑不靈,不知佛之偉岸,有貶斥之心,是以無梳理上下之道,眼下看著是烈火烹油,一派繁榮,其實是火上澆油,灼燒的最後一段柴火,待得繁華散去,就是餘燼。」
說著,他見對面的聶道仁面露驚訝,便搖搖頭,住口不言,只是抬起手在桌上輕輕敲打了三下,隨後便起身回屋。
是夜,萬籟俱寂,三更十分,卻有一道身影起來,到了佛法簡的門前輕輕敲打。
門裡傳出佛法簡的聲音——
「進來吧。」
房門沒有插上,那人一推就開,屋子裡點燃了蠟燭,燈火照亮了來人的面孔,正是那聶道仁。
「你果有慧根,不愧是我佛門所塑度世之選,」那佛法簡盤坐在床上,看著來人微微點頭,「讓你學得文武技,便是為了光大佛門。」
聶道仁來到床邊,恭恭敬敬的行禮,隨後小心問道:「不知老師為何要讓我此時過來,可是有話要吩咐。」
佛法簡便道:「有些話,白日裡不好多言,讓你現在過來,就是要將這些話說個清楚,也好讓你知曉自身之責。」他的聲音淡淡的,但聽在聶道仁耳中,卻讓他不由著緊起來,默不作聲的聽著。
佛法簡便繼續說道:「我佛傳承至中土,也有百多年,若是算上白馬東來之前的零散之說,近乎兩百年了,如今雖說漸有起色,但在士人看來,在貴人看來,乃至在民眾看來,不過點綴,名士以佛法為玄學註腳,而民眾則將佛祖與諸土神平視,求個安泰,如此這般,我佛遲早泯然於眾,就算在中土紮根,亦如百家一樣,不復往昔!」
聶道仁登時肅穆,聽懂了話中含義,他很清楚,當下就有不少沙門之人,提議要以佛經注釋六經,卻也有很多人反對。
佛法簡又道:「我等翻譯佛經,引用百家之言倒也無妨,但佛經之精妙,本就打了個折扣,有如霧裡看花,那百家言語比之佛言,豈能相提並論,本就差了數籌,勉強寫下,是因中土之人並不開悟,其慧低而劣,其心雜而繁,先以其可懂之言語之,日後慢慢引入佛語,替代中土劣言,若是按著現在一些人的說法,那是要連佛經要義,都替換成百家之說,本末倒置都不足以形容!」
聶道仁聽到這裡,呼吸急促,也感到一股憤怒和急切,於是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佛法簡淡然一笑:「若是大漢上下混元,國泰民安,我等無計可施,而今北地漸亂,朝中奪權,機會卻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