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何以讓人趨之若鶩?(2/2)
那瘦高個面露慚色,說道:「我家本也有些出身,家祖曾為大族書仆,但在宣武北伐的時候,主家衰落,被強行遷往江左之地,所以家祖也就只能自謀出路,卻還不忘讀書,從主家中得了兩本遺贈,可傳到我這一輩,這家中的兩本書冊,卻散佚的差不多了,但好歹還認識字,自是要抓住這次機會,若是能學得一二總綱精神,說不得又能傳家。」
那劉岳看了靳明一眼,也插話道:「我可是記得,你們中原人便是讀書,也不見得能有出路,位格不夠,終身難居高位!你便是去得再早,得了總綱一本,又有什麼用處?拿回去供奉起來不成?」
瘦高個對劉岳有些畏懼,拱拱手,說道:「不出世家,無鄉品位格,確實難以為官,但讀書寫字,卻可以謀生,而且子孫後代若能傳家,便可以不用再田地中勞作,不用為了一點地租而整日裡愁苦!而且,那些世家老爺招收僕從的時候,如果能識文斷字,那也能優先而取,一旦入了奴籍,便可以免去官府的戶調、糧稅,只用交地租便可,更何況,入了這大戶人家做仆,若是得了信任,子孫成陪讀書童,更是可以跟著學字,好處還是有不少的。」
「你倒是會算計,」靳准眼睛微微一眯,想起一件事來,「不過,我記得陳府君不是下令,說是讓這代郡上上下下的世家,都要理清僕從、家丁,登記造冊,以後地租也好、份子也罷,都不得太過,要由官府監督,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舍近取遠?」
靳准最近一段時間,在匈奴朝廷之中也算得勢,當然能得到不少的消息,對於代郡的一些個政策動向也都有所了解,是以能提出這般問題。
那瘦高個明顯有些意外,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府君的心是好的,但他畢竟是流官,現在他老人家厲害,壓得各家都抬不起頭來,但這代郡終究還是那些家族的,等府君人一走,不還是歸於原樣,與其到時候在慌,不如現在就定下,再者說來,府君所言多為佃農,對家丁、家僕涉及的可不多。」
「好,我看你說的,都不是謊話。」那靳准說著,在瘦高個頗為期待的目光中,讓邊上的護衛將人給轟走了,臨走的時候,那瘦高個滿臉的憋屈和詫異,卻又無可奈何。
劉岳在邊上笑道:「國丈,我看這人分明還惦記著你的銀子,他見你對給僕從的大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結果國丈卻這般吝嗇,連我都吃了一驚。」
靳准笑著搖頭道:「將軍莫要這般言語,我哪裡是什麼國丈,再者說來,那僕從乃是家奴,賞賜也就罷了,未來會盡心盡力的為我做事,可剛才那人,得了一塊銅板,便可利用,何必多與?這豈不是浪費?」
說著,他起身回返馬車,只是走過靳明身邊的時候,低語道:「你給我上來,我有話問你!」
靳明當然知道族兄的意思,不由低頭跟了進去。
沒想到,本以為是一場訓斥,但隨後靳准卻和顏悅色的問道:「那通典總綱,到底寫了什麼,為何會讓人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