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無根無基,以佛替夏(2/2)
「說來也簡單,」張賓微微一笑,「就說這天下局勢,哪個看不明白,就是那總角小二,你拿出一副輿圖過去,他也能指點出兵出何方,乃是正途,說到底,也就是知道得多,能歸納出一些局面,然後給出建議罷了,若是那執行之人兵力雄厚,自可成功,那便是好主意,若是不成,兵敗被殺,根本無從得知,是以這謀主之言,其實並無多少玄虛,張某的這點名聲,其實來得僥倖,不如戰場廝殺的將領。」
「張君真是謙虛,謙虛啊!」北宮純一下子就對這個張賓有了好感,感到二人之間的關係,被拉近了不少,他進而問道:「冒昧,詢問一句,不知張君何故捨棄那石勒?」
張賓聽了,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搖頭。
北宮純知道自己問得有些孟浪,興許是喝了酒的關係,便就補充道:「我沒有惡意,只是好奇,若是張君不願意說,那也就罷了。」
「無妨,」張賓擺了擺手,神色坦然,「既然做了,那便沒有什麼不可對人說的,在下也不說什麼被人脅迫之言,那太過虛偽,雖然一開始是被脅迫,但石勒也算是有個抱負的人物,能用我的計謀,那邊留下來輔佐他,成就一番事業,只是這些年來,石勒沉迷佛家之言,逐漸重用一些心懷叵測之徒,又將我排斥出去,自是沒有必要繼續留下去了。」
用我則留,不用則去。
「好!張君快人快語,痛快!」北宮純一聽,就覺得是實在話,雖然有些太過功利,但好不遮掩,反而有股坦蕩之情,「當飲一杯!」說著,便端起酒杯。
二人對飲過後,張賓放下就被,笑道:「說是痛快,但卻也有功利之心,況且我離石勒,卻來了北邊幽州,玄甲軍未來必與趙軍有那一戰,其實也算是投敵,道義上是站不住的,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只是石勒崇尚佛門,廢華夏風俗,我卻是不喜,他這是為了要自己一時的安穩,而種下千年災禍,我便是不反對,也不能從之。」
實際上,張賓北上之前,先讓侄子過來打點,自己卻沒有離開,而是精心謀劃,將那真定內外的政局都梳理清晰,又把諸多積壓多年的政務盡數處理完畢,等石勒收兵北歸的消息傳來,才不慌不忙的、從容掛印,飄然而去。
如今,他在北地出現的消息,恐怕才剛剛傳到石勒耳中,也不知那位新晉趙王,是個什麼心情。
北宮純便問道:「說的可是佛家,但是某家觀之,佛經倒是頗為精妙,有可取之處。」
「佛學精妙與否,其實與為政無關,若是民間自傳,那也無非就是風雅之事,而且用處頗多,其中精妙之言,便是放到中古,亦足稱道,」張賓話中,對於佛家之說,沒有半點貶低,反而還有推崇之意,「奈何石勒乃是羯人,本身並無根基,更無正統之名,百姓如何能從之?世家如何能輔之?此乃根基不穩之處,若是按著在下之言,他當躬耕、聯姻、讓權,不以羯自居,而是將成一石家,與河北士族一體同修……」
「哦?若是如此,那石勒確實要為士人所重,只是私底下還是難免風言風語。」北宮純顯然也知道世家如何觀人。
「以些許言語,而換來實利,不見得是壞事。」張賓則顯然是個實用主義者,「只是石勒卻不願如此,其人亦因族群拖累,而逆水行舟,覺得既然中土人情不認羯人,他便要改變這一方水土,於是與人籌謀,想要化華夏為胡地,去禮而尊佛,讓華夏苗裔化作佛國信徒,然後自領一位佛陀轉世的說法,以此得尊!」
「豈有此理!以華化胡?」北宮純登時就皺起眉頭,本能的厭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