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斷刀客(七)(1/2)
「嘩、」
一桶水嘩啦淋下,自清澈變作血紅,沖刷著姬神秀身上沾染的鮮血,濃郁的著實有些嚇人,倒更像是自他身上流下來的。
「四十一個。」
他擦洗著身體,嘴裡低聲開口。
這一天,連帶著之前四個獵戶,再加上三十七個馬賊,他總共殺了四十一人。
這若是擱在往常,他是想都不敢想的,更別說去做了。
可不知為何,來到這片江湖,他心中竟是悄然生出一股難以遏制的殺性,你爭我奪,弱肉強食,他的身體在自己去適應,適應這個江湖,適應自己的刀。
他明白了一個字,人就得去「爭」。
或許曾經的世界也要爭,爭工作,爭際遇,爭時間,爭客戶,連愛情、友情也要去爭,活著,就是一個不斷和所有人去爭的過程。
而現在這所謂的「江湖」,只不過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爭」罷了,力量為尊,成王敗寇,你死我活。
「嘩、」
又是一桶水淋下。
這次卻不是他自己動的手,而是蓮花,自從她有了這個名字便不允許別人再喊她「餵」、「你」之類的話,而是一遍遍不厭其煩的說著。「我有名字,我叫蓮花。」
哪怕屢屢遭人嗤笑,她也恨不得告訴全天下的人。
「沒受傷吧?有沒有受傷啊?」
她一雙眼睛四下打量著。
夜晚的溪水很涼,水珠濺落在他手裡的兩柄刀上,聲音清晰入耳,她那張滿是泥垢的臉幾乎快要貼過來了。
「……」
姬神秀無言以對,有些哭笑不得。
「定安呢?」
「我把刀譜給他了,他正在看呢,飯也不吃,像是傻了一樣。」蓮花說完又要去提木桶。
只是。
「你騙我?這就是你練的刀法?」定安自遠處走了過來,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質疑,嘴裡的話更像是在質問,一臉的急切和憤懣。「這根本就是假的。」
不等姬神秀開口,蓮花便趕忙接道:「對的,他的刀法就是練的上面的,我親眼看見的。」
「可、可為什麼、」定安左手死死的攥著那冊刀譜,直攥的五指骨節發白「吱吱」作響,刀譜在他手中慢慢變形。
為什麼這刀譜在他眼裡這麼尋常普通,這話他卻是沒有說出來。
蓮花一見,頓時眼露慌亂。「你輕點啊,這上面有我的名字,你不能弄爛了,還給我。」
她著急忙慌的說著,一雙手已是丟下了木桶想要上去搶奪,死死的捏著刀譜的一角。
只這一搶。
僵持不過片刻,那刀譜「刺啦」一聲便是自中間被撕了開來,兩人身子一輕,頓時朝後跌去,蓮花直直的摔倒在溪邊,手裡的一半刀譜脫手之餘已是全部掉進了溪水中。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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