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俠客行(四)(1/2)
李定國心意已決,大軍便迅速地行動了起來,甚至就連沒有任何任務的大閒人余佑漢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接下來馬上要有大事發生。對此,他連忙行使其了他在軍中自由行動的權力,旁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況且如今有一個算一個,全軍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功夫管他?甫
眼前的營盤,半個時辰前才將大軍運來的各類輜重運進去,尚且還沒來得及分門別類的存儲,只見得那個叫做龔銘的兵部右侍郎便帶著一大群幕僚和文書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他們有的在清點物資、登記造冊,有的則指揮著輔兵們將已經搬下大車的輜重重新裝車,還有的則一邊忙著登記,一邊將一車車的輜重發往其他營盤。
這裡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他也不是個沒眼力價兒的人,連忙起身離開,待他走出營盤的那一刻,兩輛大車一前一後的在壯騾的拉動下向外間駛離。其中一輛大車,是被油紙包裹好的一捆捆的箭矢,而另一輛大車上則是油布蓋著的木桶。余佑漢知道,那些桶里裝的應該是火藥。
離開了這一處營盤,周圍的幾處營盤的衛兵無不是嚴防死守,只有那些傳令兵和護送著大車的文書、輔兵們才可以在檢查下通過。
連著在三四處營盤附近轉過,他一個熟人沒看到,等他抵達懷仁侯吳子聖的大營時,更是見得那位侯爺乾脆直接立在了大營當中,盯著下面的人做事,他就更沒必要進去找王大拿問個清楚了。
循著最多的火藥走向,余佑漢來到了火器營的營盤。不過,高恩此刻卻不在大營,值守的軍官知道他是陳凱派來的,也知道因為陳凱的關係他與高恩很是熟稔,便多了句嘴,告訴他高恩應該還在晉王那邊兒沒回來,便繼續忙著清點火藥入營。
說來,火器營原本是有幾十門大傢伙的,其中口徑最大的那十幾門紅夷炮都是陳凱當初送給李定國的。只是聽高恩說起,此番移蹕過於倉促,那些大傢伙又實在過於笨重,未免拖慢了大軍的腳步,又唯恐其落到了清軍之手,李定國便下令將其沉入了昆明城外的滇池——火炮,又不是糧食什麼的,清軍總不能向普通老百姓勒索紅夷大炮吃吧。再者說,這些東西也不是倉儲,都是軍中平日便用得著的傢伙什,就算毀了他們也算不得抗旨不遵。
現在火器營里都是些能跟上行軍的虎蹲炮、佛郎機炮什麼的,不過這些東西現在也不是最受重視的。他聽高恩說過,最近一直在忙著造國姓瓶,並且訓練擲彈手,也許這時候高恩正在和李定國商量這支奇兵的使用問題也說不定呢。甫
離開了火器營的營盤,余佑漢直奔了橄欖驛的驛站。那裡是大軍的指揮中樞,晉王李定國的所在,此刻只見得是傳令兵往來穿梭,幾乎要將驛站的門檻都踏平了。再往裡面,他就不便進入了——雖說他自由行動的權力,但是身上背著那麼長的一柄苗刀,實在過於扎眼,而且再往裡去,事關軍機,也不是他一個來自於其他系統明軍的信使老百姓有資格觸及的。
掃過了一眼,余佑漢便將視線匆匆的離開了那裡,結果沒走幾步出去,卻見得明軍在挨家挨戶的搜集鍋具並組織會做飯的百姓入營做事。
跟著這群人,他來到了存放軍糧的營盤,李定國的幕僚之首吏部左侍郎金維新正在此間坐鎮,盯著那些幕僚、文書、輔兵和民夫們搬運糧食、生火做飯。整個營盤被蒸騰的水蒸氣搞得霧蒙蒙、濕乎乎的,但那位正三品大員卻毫不在意,似乎若非是還顧及著些許朝廷大員的風度,早就擼起袖子幫忙了。
「金司馬……」
「哦,是余壯士啊。」
抬起頭來,見得是余佑漢,金維新面上剛剛生出來的那絲不耐煩便重新褪了回去。他知道陳凱有寫給李定國密信的事情,也知道陳凱向李定國要了在軍中自由行動的權力與此人,卻不知道陳凱到底是何用意。而且讓他有幾分氣惱的是,陳凱實在有些不夠朋友,只讓這個漢子帶了些禮物,卻連他也瞞著,若非是知道就連李定國對此也一無所知的話,他倒是有心好好寫上封書信與陳凱說道說道這事兒。
「金司馬,這是……」甫
聞言,金維新飛快的掃視了周遭,便低聲對余佑漢說道:「這事情的細節你還是不知道為妙,我只能告訴你,馬上要打仗了。」
馬上要打仗了,各處營盤都忙得不可開交,便是瞎子也能知道吧。不過,金維新並沒有攔著余佑漢在這營中「閒逛」,只是轉了一圈,發現那些輔兵和民夫都是在忙著做乾糧,後者便覺得心跳得愈加的快了。
「天吶,晉王殿下竟然真的要伏擊韃子!」
他曾在劉京軍中,雖說那只是支義軍,但一些基本常識還是知道的,大軍若是有意伏擊敵軍,必然要加以保密,也必然要準備乾糧——沒有間諜衛星,靠探馬只能知道敵軍大概的抵達時間,而且敵軍的探馬也會在前方探查,所以設伏的準備工作必須提前不說,將士們也要趕在敵軍探馬抵達前進入埋伏點做好準備。
從進入埋伏點開始,就不能在挪動地方了,更不能生火造飯,而將士們又不能餓著肚子作戰,就只能事先準備好乾糧和水,讓將士們帶到伏擊點,吃喝拉撒就都在那裡了。
這些知識確實讓他看出了一些內情,但卻並不足以讓他感到震驚。真正讓他感到不可置信的是陳凱在那封錦囊里一口咬定了李定國會尋機伏擊清軍,而如果他沒有理解錯誤的話,伏擊之時,恰恰是最有可能出問題的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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