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逆臣(十五)(2/2)
不過,當江浙潛伏者的使者親眼見識過了秦王府和安龍行在的天差地別,大抵也搞清楚了永曆朝廷當時的狀況。伴隨著平一統、賀王盛復明案被滿清偵破,他們與孫可望也就沒有了後續的合作意向,轉而專心勾搭鄭成功北伐和策反滿清的督撫將帥去了。
聽罷了陳凱的介紹,李定國也更好的理解陳凱之所言——與唐藩關係密切的鄭成功,與魯藩關係密切的張煌言,曾在萬曆、天啟、崇禎、弘光四朝任職並且還降過滿清的錢謙益,他們如今皆奉永曆為主。是永曆較之前人更具中興之主的氣象嗎,顯然不是,起碼曾經親臨一線振奮士氣的魯監國遠比永曆更加勇敢,一眼就可以看出重開科舉重要性並貫徹執行的隆武也比永曆要精明強幹得多,自然是如陳凱所言的那般,大家受夠了宗室內鬥的戲碼,所以折中選了個大伙兒都能接受的,好甩開膀子與滿清斗下去。
「就算不說什麼親者痛、仇者快的段子,要找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宗室來繼承大統,這裡面的成本實在太高了,我付不起,大木也付不起,這世上沒人付的起。所以,帝位在今上這邊兒傳承著,挺好。起碼,總好過你擁立一家、我擁立一家,大伙兒先把人頭打出了狗腦子,讓韃子占了便宜要強吧。」嚬
陳凱擺明了態度,更說得上是一個推心置腹。對此,李定國不由得鬆了口大氣的同時,也對陳凱暗暗生出了幾分親切來。
「今上仁厚……」
「除了仁厚呢?」
陳凱釋疑過後,李定國便回答起了此前的那個問題。然而,前者多多少少的有些為難人的意思在,除了仁厚還能說什麼,難道讓他說永曆跑路前收拾東西麻利,跑路時腿腳利搜,即便拖家帶口仍可日行六十里不成!
「還是我說吧。」李定國擺明了是不願說永曆的不是,陳凱也沒指望這個流寇出身的大明親王有那個膽子敢指摘天子的不是:「前面的事情不說,今上早年多為權臣所制,總有些身不由己之處,為人臣子的不便苛責過多。但是,此番韃子入寇雲貴,今上卻先是嚴禁焚毀倉儲,變相資敵,我聽說洪承疇那廝聽到這個消息時樂得手舞足蹈,差點兒沒笑得背過氣兒去。而後更是在大軍迎戰虜師之際棄國而去。這樣的昏君,要不是怕給了韃子可趁之機,我他媽的……」
「竟成!」
這兩樁事情,即便是李定國心裡也難免沒有疙瘩,只是他的身份特殊,更唯恐會導致人心喪盡,便更要強撐著維繫下去。此間陳凱的態度,擺明了已經被永曆的行徑搞得心態炸裂。可饒是如此,陳凱卻依舊願意表明對永曆的皇位的支持。至於最後那句被他喝斷的話,卻分明只是怒不可遏罷了。嚬
「你我是共過生死的兄弟。這話,出我口、入你耳,只在這間屋子。出了這間屋子,我便不認了。況且,難不成你李定國濃眉大眼的,還能做那告密的小人,我卻是不信的。」
「你這張嘴啊,我是說不過你。」
陳凱白眼兒一翻,李定國亦是無語得緊,但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任由陳凱繼續說下去:「可問題在於,今上棄國一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開了,屆時不說那些因此灰心喪氣而降了韃子的,只說又有幾人稱王,又有幾人稱帝,便是我等承受不起的呀。所以,我才想到了你手裡的黃鉞。」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但是這一番交流下來,李定國心裡的牴觸情緒已經去了不少。最起碼的,陳凱還願意擁戴永曆,而擁戴永曆也正是西營系內部的共識,他們在這個原則問題上沒有矛盾,其他的就變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你的想法是?」
「今上棄國,閣臣想來不是隨駕南狩,就是星散了。況且,就此前的那批閣老,能力且不談,他們自也沒辦法代表如今的各路王師。所以,我計劃組建戰時內閣,邀請包括夔東的文督師、廣西的郭督師、浙江的張侍郎、南直隸的牧翁、大木和你的一些親信文官,比如金維新、龔銘他們入閣。當然,也包括我這個發起人。大家坐在一起商討國事,總好過各自為戰。尤其是現在韃子在長江以南已經沒剩下什麼勢力了,我們也要避免在控制區接壤後的擦槍走火不是。」
陳凱的提議直聽得李定國當即便愣在了當場,自行組閣這樣的想法是他從未有過的:「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通過此舉讓天下的仁人志士們知道,雖然天子棄國了,但是我們這些忠臣仍舊在戰鬥。我們是在為了太祖高皇帝驅除韃虜方建立起來的大明帝國而戰,是在為了我們傲立於世界之心的高貴民族而戰,是在為了華夏五千年的文明史而戰,並非是單純地為了某個昏君而戰!」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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