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俠客行(十四)(2/2)
田忌賽馬,自家還是要面對上等馬的下等馬,吳子聖很無奈,王大拿更是無奈。他之前聽前者說過他們的任務是堵住吳三桂的藩兵,不使其一兵一卒逃出伏擊範圍,也使其有機會增援清軍中軍。而吳三桂的藩兵兵力過於雄厚,所以李定國不要求他們能一次性解決掉藩兵,只要能夠完成前面的任務就行。
任務,他們倒可以說是實現了,起碼是牽制住了清軍,使其無暇增援中軍,但清軍之所以沒有向騰越州方向逃竄,待出山後向南繞過高黎貢山,多尼的貢獻率遠勝於他們。說白了,這支八旗軍不是不能跑,而是壓根就沒想跑。
「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胳膊上中了一支箭,是一張騎弓射過來的。現在已經演變成了對射,只有清軍流露出要去增援中軍的跡象時,吳子聖才會催動部隊發起牽制性的衝鋒。只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光是明軍的箭矢和火藥即將告罄,王大拿怎麼看怎麼感覺他們已經有些被清軍牽著鼻子走了,他相信他的將主吳子聖肯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果不其然,趙布泰很快就組織了一場誘敵作戰,在王國璽率部發起牽制攻擊之際,又飛快的派出了另一支清軍展開了側擊。一陣拼殺下來,明軍的傷亡不光是比清軍要多,而且就連那個「誘敵」的牛錄也假戲真做,脫離了明軍的伏擊範圍,轉而向中軍方向增援而去。
清軍一下子便找到了竅門,接二連三之下,前前後後五個牛錄得以敢去中軍方向赴援。明軍的傷亡在這期間也在不斷地上升,就連王大拿也被清軍砍了一刀,要不是他的軍官拼死相救,估計他的腦袋現在已經被清軍挑在槍尖上招搖過市了。
「媽的,把老子的甲都砍壞了。」
那一刀的結果遠不止是左臂的幾片甲葉被砍得變了形狀,就連胳膊在隱隱作痛間似乎都有些不太挺使喚了。可戰鬥還遠遠沒有結束的樣子,就連山谷間傳來的喊殺聲也還沒有停止的意思。山下的清軍似乎又要開始耍弄那一套把戲了,王大拿回頭看向吳子聖的帥旗,咬了咬牙,便再度要招呼起麾下的將士再去與清軍拼上一輪。
「將軍,好像,喊殺聲越來越近了。」
關起門來他們可以諛稱其為大帥,但是現在入了晉王府本部,在吳侯爺帳下,再這麼叫就難免被旁人笑話了。此間經那軍官提醒,王大拿也側耳聽去,似乎真的是這麼回事兒。而且不光是他們聽出來了,就連清軍那邊兒似乎也聽出來了,以至於就連那虛虛實實的誘敵作戰都暫且撂下了,似乎也在等候著遠方的結果。
沒過多一會兒,果真是一支部隊出現在了山道的拐口,只是一看那顏色,便知道是清軍,因為明朝服飾尚赤色,軍服便是以紅色為主,可那支部隊卻分明是以白色為主色調,擺明了是清軍兩白旗的人馬。
眼見於此,清軍登時便是士氣大振,而明軍則恰恰相反。只是隨著那支清軍的數量越來越多,此間兩軍的士氣卻很快就調轉了過來,因為那支清軍好像是他們剛剛派去赴援的,而且他們根本不是主動過來的,而是被明軍追殺過來的!
鑲白旗蒙古固山額真沙里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是最早認出那些清軍是他的部下,而隨著那些清軍越來越多,直到超過了兩個牛錄的規模,再出現的便是正在向前看殺的明軍。前面派回去增援的五個牛錄里後三個都是他的,現在三個只剩下兩個不說,前面派出去的那兩個鑲黃旗滿洲的牛錄甚至已經不見了蹤影,在那山道拐角的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亦是可想而知的。
且戰且退,那兩個牛錄迅速地向他們靠攏。倒是明軍那邊兒卻並沒有一口氣追上來,反倒是在距離他們百米之外停下了腳步。山上的明軍雖說是士氣大振,但是此前的戰鬥,尤其是那幾輪誘敵打下來,兵員損失不少,弓箭和火銃也都啞了火了。眼見於此,趙布泰連忙指揮清軍當道列陣——無論如何,正藍旗的旗主王爺還在中軍呢,他們總得拼上一把才是。
清軍迅速地列好了陣勢,仍舊是由濟席哈和遜塔分別負責兩側的伏兵,以趙布泰統籌全局,而這下馬列陣的蒙古八旗則是清一色的鑲白旗,自然是由他們的主子沙里布負責。這個出身察哈爾部的蒙古八旗軍官,投入滿清旗下如今已二十三載有餘,此間他將他的固山額真旗直接壓到了第四排,大聲呼喝著振奮著他麾下的這些鑲白旗蒙古勇士的士氣。
然而,這一切很快便戛然而止。當一門弗朗機炮被明軍推到了最前排,明軍炮手熟練的操作起了這門漢軍旗在中伏的慌亂之下沒來得及用上的大傢伙,飛速的將子銃插入到母銃之中,並直接將火把按在了引信之上。
下一秒,只聽得轟的一聲,清軍的戰陣登時便多出了一條血肉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