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俠客行(八)(2/2)
隨著時間的推移,余佑漢的呼吸愈加粗重,動作也愈加生硬、遲緩,勝利已在眼前不遠。奈何隱隱約約的炮聲愈加密集,他們也同樣不能繼續再耗下去了。瞅准了機會,二人一個持槍猛刺,一個舉盾側劈,瞬間便將余佑漢閃展騰挪的空間封了個徹底!
血戰多時,他的體能早已耗盡,全憑著那股子精氣神兒才硬撐到現在。只是隨之時間的推移,身上傷口的痛楚感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到現在甚至就連未曾受創的肌肉、關節也開始出現了痛感。動作愈加遲緩,反應亦是愈加遲鈍,甚至就連精湛無匹的刀法也開始走形。余佑漢很清楚,他已經達到了極限,是勝是負、是生是死,便在這最後的一口氣了。
面前是長槍直刺,背後是盾頂橫劈,此刻,只見他竟無視那快逾奔雷的寒芒,身體急速轉向,將背部面向了那手持長槍的前鋒營兵。
有道是三箭不如一刀,三刀不如一槍。顧名思義,長槍直刺對於身體造成的傷害遠勝於單手刀的劈砍。余佑漢此舉著實不合乎常理,可也就他轉身的同時,苗刀也藉助著轉身的慣性與雙臂的扭轉,從刀鋒正對當前如圍繞著身體畫圓一般飛快的自左側閃向了右側,刀身重重的磕在了即將入肉的槍尖之上。囀
長槍余勢未盡,輕而易舉的刺破了他的衣衫,順勢在他的腰背之上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出來。然而,他卻絲毫不為所動,在苗刀轉到身體右側的瞬間,雙手手腕扭轉,竟一刀劈向了另一個前鋒營兵。
「咚」的一聲,苗刀勢大力沉的砸在了盾牌之上,那力道讓那前鋒營兵只覺得左臂的骨頭都是為之一酥,連帶著整個人都倒退了兩步出去。
此正是面前的對手立足未穩之際,可余佑漢卻並沒有窮追猛打,反倒是站定了身子,以頸部為軸,苗刀未開刃的後部刀身繞頸而過,頃刻間便將正握的右手刀換作了反握的左手刀,狼腰向後一扭,順勢掃向了身體右後側的方向。而後,更是看也不看,轉過身便再度沖向了那個持刀盾的前鋒營兵。
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了,待刀盾兵站穩了身子,再看去,他的那個同伴已然將長槍丟在了地上,一張大口張到了極處,兩粒眼珠子也仿佛要脫眶而出,一雙大手死死的扼住脖頸,若不是還能看到鮮血正在從指縫中呲出,乍一看還以為其人是有意生生掐死自己。
長槍手倒退了兩步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而此時,余佑漢也已然沖了上來。苗刀大開大合,每一次的招架、格擋都仿佛是傾盡了全力,可是每一擊過後,下一擊又仿佛力道更重了一層。
很快的,那前鋒營兵的腰刀便被崩飛出去,只得雙手持著盾牌的把手,死死的抵住一次次的劈砍的同時,步步後退。
然而,一連數次的力劈華山過後,就在其憑著肌肉記憶向著此前那數刀同一方向硬頂的電光火石之間,余佑漢腰、背、臂、腕同時發力,化直劈為橫掃,刀光一閃而過,就連時間都仿佛是定格了一瞬。囀
下一秒,盾牌帶著兩節斷臂掉落,前鋒營兵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緊接著身子前傾撲倒,腦袋骨碌碌的滾到了余佑漢的腳前。只有那雙至死仍不可瞑目之中,寫滿了不甘二字。
再也支撐不住了,當首級撞在了他的右腳,竟仿佛是多米諾骨牌似的,余佑漢的雙腿亦是一軟,他下意識的仍試圖要用苗刀撐住身體,但卻還是喪失了平衡,就連此前如摳死在刀柄上的雙手也無力將其鬆開,整個人側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側身倒地仍未重新構築起平衡,身體不受控制的一倒,便成了仰面平躺。如一架漏風的破風箱般喘著刺耳的粗氣,好像每一次呼吸都是要將肺里的所有空氣全部呼出去一般,涓滴不剩。甚至,每一次呼吸,眼前的一切也同時在明暗之間反覆。
終於,在數息過後,余佑漢的意識徹底恢復了盤古開天前的混沌。而就在光熄滅的剎那,從山間隱隱約約傳來的爆炸聲在他的識海之中激起了最後的一絲漣漪。
「晉王殿下,應該已經得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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