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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崩塌(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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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不,本官只是想給後世讀史者留下一個答案罷了。」

陳凱言之鑿鑿,原本的笑意也蕩然全無。恍惚間,就連洪承疇也一度懷疑了其人的用心。尤其是剛剛聽了那對殉國的天子如此大逆不道的評價,甚至讓他懷疑眼前這個傢伙似乎比他更像是大明王朝的敵人。然而,待聽清陳凱的下一句話,饒是他身懷在積年的唾罵聲中早已修煉得臻入化境的養氣功夫,也險些將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本官風聞,虜朝皇太后美艷絕倫,昔年更有滿蒙第一美人之稱。洪督師當年降虜,就是因為她陪了閣下一晚,可有此事?」

「你!」

如風中的枯枝般的食指和中指顫抖著指向眼前的後輩文官,洪承疇只覺得血氣上涌,直衝天靈蓋,就連眼前也為之一黑。胸腔劇烈的起伏著,另一隻手死死抓著韁繩,良久,他才稍稍緩過來一些。待視線重新聚焦,看到的仍是那張不見半分戲謔的面容,清冷的目光似乎真的只有求知二字而已。

依舊是羞辱,洪承疇可以篤定,陳凱依舊是在羞辱他,就像當年的夏完淳們一樣。只不過,陳凱比夏完淳們羞辱他人的言辭更為惡毒,哪怕是如他這般早有心理準備,也難免會為此失態。

「絕無此事!」

已然是吼了出來,顧不得會否有那隔牆之耳。洪承疇一早就知道宴無好宴、會無好會的道理,可他卻不得不來。

他身後的大清,不似大明那般皇帝被俘了都可以直接廢掉了事。滿洲八旗本就人丁有限,南昌駐防八旗的那幾個牛錄的滿軍旗又都是來自於兩黃旗那等皇帝心尖尖兒上的寶貝兒。他區區一個漢軍鑲黃旗的奴才,又怎麼敢只想著自家安危便不顧主子家眷的生死。

依舊要忍耐,繼續忍耐,畢竟主動權在對方的手上。他若是一時激憤,引得此人不快,受了這么半天的羞辱,豈不是白白生受了。

暗暗的將「此仇不報誓不為人」的誓言刻在心中,口中卻還是在詢問陳凱是否還有別的問題了。

「沒了。不過,有道是孤證不立,你一人的證詞不足以構成可信的證詞集。等本官抓到了韃子皇太后,最好是抓到了她陪嫁的那個叫,嘶,叫什麼來著,哦,蘇麻喇姑的那個韃子侍女,聽聽她們怎麼說,尤其是後者的證詞可信度應該更高些。」

說罷,陳凱便調轉馬頭,作勢欲走。豈料胯下良駒剛剛扭了半個身子,便聽得洪承疇焦急中飽含著憤怒的追問道:「閣下不準備兌現承諾了嗎?」

聞聽此言,陳凱稍稍扭過頭來,側目看向這個急怒交加的清廷高官:「漢奸,真不是人幹的。今日親眼看過了洪督師,方知道我當年的選擇是多麼的正確。」話音方落,便馭馬而走,只是將一句「放心吧,本官犯不上為一條老狗毀了自家信譽」的話,唾在了漸起的東風之中。

洪承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分宜縣城,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化解張大元近乎於審問的懷疑。他只知道,陳凱給他下了一個套兒,一個隨時可以勒死他的套兒。唯獨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套兒他雖然未必能夠解開,但只要西南的滅國之戰能夠完成,他就可以保證這個套兒不會收緊到足以勒死他的地步。

「老經略,有加緊軍情到了。」

分宜縣城西門的方向,一匹快馬穿門而過,馬蹄鐵與石板路間呯呯作響,顯得輕快而急促。那是中國大西南的方向,是滿清正在進行的滅國之戰的方向。待到那快馬及近,洪承疇從那騎士的身形動作上也立刻便認出了是右蝦營王輔臣的親信。

「章佳大人,看來,雲貴大勢已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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