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圖窮匕見(三)(1/2)
計劃趕不上變化,為今之計,他們也只能奉命前往福州。
接到命令的只有張英他們那一群人,而江美鰲以及阮美他們這前後兩批,一批是文書送的晚,一批則是來得晚,怨不得旁人,現在也只能看著張英他們羨慕嫉妒恨。不過這一次的送別宴,卻是請了他們中的一些高級軍官作陪。畢竟,這巡檢司衙門的地方也不大,巡檢老大人的宦囊也不怎麼厚不是。
張英等人的心思已經全部集中到了送別宴上面,需要打聽到的問題很多、很雜,這對他們這些人生地不熟的降將們來說是最為渴求的。
準備工作,已經下達到了基層的軍官,所幸需要準備的東西也不多,憑著原本的手下和剛從江美鰲那裡買來的輔兵的合力之下,沒過太久就已經準備完畢了。剩下的,無非就是好好休息,以著一個更加飽滿的精神狀態去面見新主子罷了。
高級軍官們要向巡檢去取經,基層的軍官士卒們自然也不會閒著,乾脆向那些從江美鰲那裡過度的輔兵們了解了解當前的閩海形勢。哪怕,這些八手資料其中偏差甚大,但起碼總好過一無所知的吧。
「說舊主壞話,小人是不願的,就說說這閩海的事情,也都是以前的軍官們說的,對不對的,各位別在意……」
「閩海上,說白了就是鄭家自家人在內訌。國姓爺偷襲中左所,殺死定遠侯,驅逐建國公,有的說是奪回基業,有的說是強奪族兄的家產。嗨,人嘴兩張皮,誰願意說什麼就說什麼吧。不過,要說能打,還得是國姓爺,聽以前的林把總說,國姓爺起家時就九十來個人,一兩條船罷了,後來又是收復潮州,又是打漳州的,那裡的韃,嗯,清軍都打不過他……」
「聽說,今年光是下半年,威遠侯就連著幾次大敗清軍,現在閩南都要改姓朱了。」
「沒那麼誇張吧?」
「誰知道,只聽說清軍派一次援軍到漳州就敗一次,去一次就敗一次,現在福建已經沒有什麼可用之兵了。」
「怪不得那麼著急上火的叫咱們去福州候命啊,合著是要用咱們當炮灰啊。」
「……」
類似的描述、類似的對話,於張英等人的每一艘船上都在以著相差無幾的方式上演著。張英等人,這等場合不便繼續穿著明廷的官服,更不好穿著鎧甲什麼的,乾脆換了便服赴宴。
不似在城裡,這裡的條件比較簡陋,巡檢司衙門初立,桌子都很多是下面的人從百姓家借來的。說是宴會,其實菜色也都是家常的,尤其是魚菜很多,煎炒烹炸,清蒸紅燒,外加上還個魚湯,幾乎是折騰了個遍。倒是酒,卻還是有幾壇能入口的,據說都是巡檢上任時帶來的,本來留著自家享用的,現在也便宜了他們。
吃喝如此,女樂卻是萬萬找不到的了。傍晚時分,宴會正式開始,說罷了祝酒詞,赴宴眾人便開始互相敬酒。這裡面,無非是預祝張英他們能夠得到張學聖的賞識,預祝江美鰲、阮美他們能夠儘快的接到消息,預祝巡檢能夠升官發財,大傢伙今日在此相聚都是莫大的緣分,日後有事情互相幫襯著云云。
很俗套的一些東西,在這場簡陋的宴會上就更感無趣。所幸,在場的眾人的心思也都沒有放在這上面,反倒是頻繁的向那巡檢示好,期待著能夠套出更多有用的東西來。
一個勁兒的吹捧,雖說明廷濫官濫爵的現象嚴重,這些傢伙身上的官職什麼的都是在不怎麼值錢,但是這麼一大群的「高官」的吹捧,還是弄得那巡檢有些熏熏然,幾杯下肚,這嘴巴就再也摟不住了。
「要說這施福啊,是鄭芝龍那廝的同鄉,也是親信,後來鄭芝龍擁立了偽帝,他也跟著水漲船高,封了伯爵,好像叫什麼武毅伯來著。這人,說來還是心向咱們大清的,當初鄭賜姓接替鄭彩守入贛關隘時,他就和他的侄子施琅抗命,後來更是直接降了咱們大清。跟著李成棟那廝殺進廣東,身先士卒,很是賣力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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