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併購(上)(1/2)
「這話,你還真敢說得出口?!」
中左所現在是鄭成功的大本營,不說奪取基業,他和鄭成功也有殺弟之仇,豈會輕易投奔過去。
回想起這一年來,他寧可向魯王求援、寧可漂泊海上,哪怕已經沒有了擊敗鄭成功,奪回中左所,為弟弟報仇的希望了,他也沒有選擇向鄭成功屈服。這就像是他當年不肯選擇降清,甚至被鄭成功趕下海之後也一樣不肯降清,藉助於滿清之力來對抗鄭成功一樣,已經是他心中的一種信條了。
陳凱此刻把話說出了口,鄭彩當即便是勃然大怒。豈料陳凱卻絲毫不以為意,竟自顧自的坐在了沙灘上,隨即仰起頭向鄭彩問道:「站了那么半天,我累了,伯爺不累嗎?」
陳凱的話,一語雙關,鄭彩自然是聽得明白。低下頭,看看身上漿洗得已經褪色不少的蟒袍,內裡面陳凱是看不到的,但他卻很清楚的記得魯王派張名振、周鶴芝偷襲於他的時候,戰鬥中他的官服有被扯破,這段時間落魄海上,只有這麼一套的蟒袍,內里是他的妻子細細縫補過的,從外面不仔細看是很難看出來的。
但是這些,卻無不是出自他的妻子的一針一線,就算是不提這些,不考慮家人的福祉。回首望去,部將、士卒,身上的軍服,那些軍器局出品的軍服饒是品質甚佳,但是這一年多的顛沛流離,也早已破爛得不成樣子了。
部將之中,並非沒有棄他而去的,楊朝棟之流轉而投向鄭成功的不提了,就連章雲飛也帶著部隊投了魯王。現在麾下僅存的無非是蔡興、江美鰲二人罷了,所部俱是疲兵,無非是還顧念著同鄉的情誼和他多年來的恩惠罷了。
爭鬥多年,鄭彩確實有些累了,更重要的是,他根本看不到成功的希望,無論是當年改奉魯王為主,還是這些年與鄭成功之間的爭鬥,他並非沒有意識到他的能力遠遠比不上鄭氏集團的開創者和如今的首領,這並非他本不是石井鄭氏家族的子弟那麼簡單,在能力上,他確實遠遠無法和那對父子相提並論。
如今,無非是不甘心罷了!
目視著陳凱,鄭彩神色幾變,但卻依舊沒有選擇如其那般席地而坐。一雙虎目死死的盯著陳凱,口中更是迸出了「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的質問。
溫度,仿佛在瞬間就下降了許多,讓人不寒而慄。陳凱依舊是坐在那裡,仰視著鄭彩,卻似乎並沒有任何畏懼的樣子,反倒是搖了搖頭,笑說著回道:「我等身在孤島之上,船已經落到了伯爺的手裡。說白了,現在刀把子都握在伯爺手裡了,你若是想殺我,我也無非就是拼個魚死網破罷了。既然都已經是這樣了,我又何必搖尾乞憐,難不成您還能看在我表現得可憐些就聽了我的?」
光腳不怕穿鞋的,陳凱沒有明目張胆的質問鄭彩殺了他對其有何好處,反倒是這般說辭。於鄭彩,卻不得不順著思路走下去,奇怪於陳凱為何會有信心說服於他。
「好膽略,真不愧是陳凱,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得出什麼來說服我向鄭森小兒投降?」
鄭彩依舊站在那裡,俯視著陳凱,但是席地而坐的陳凱哪怕是仰視,二人之間的氣勢竟也沒差了什麼。
聽到問話,陳凱嘴角一撇,就那麼注視著鄭彩的眼睛,不緊不慢的回了句:「結束漂泊,在中左所光明正大的做海貿,還不夠嗎?」
「你就打算用這個來勸我,讓我去向鄭森那小子伏低做小?」
「對啊,還需要別的嗎?」面對鄭彩深鎖的眉頭,陳凱毫無顧忌的點了點頭,隨後似是又想起了什麼來著:「哦,對了,還需要個擔保人。這裡的分量都不夠,伯爺也信不過,不如這樣吧,讓那位老祖宗來做個見證,如何?」
陳凱口中的那個老祖宗不是別人,就是一力逼迫鄭成功在他和鄭惜緣的婚事上判處義絕的那位黃老夫人,鄭成功的親奶奶。
這位黃老夫人,恨陳凱入骨,可是此刻陳凱竟然要請她來做個見證,為鄭彩和陳凱以及陳凱背後的鄭成功的做一個和解的見證,確是顯得匪夷所思。然而,聽到這「老祖宗」三個字,鄭彩竟然當即便愣在了當場,半晌沒有能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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