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永曆十一年(十一)(2/2)
「每一次想起那些野蠻的韃靼人抓走了討厭的尼古拉一官,我就忍不住要讚美上帝,最好關上一輩子別回來。但是,他的兒子的脾氣好像比他還要剛硬,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現在是西班牙人,下一個沒準兒就是咱們了。東印度公司不是他的下屬,不能讓那個國姓爺為所欲為。要讓他知道這海上不同於陸地,他從一個島的地盤擴張到了現在的兩三個省,但是到了海上就不由得他說了算了。」
荷蘭人要自由貿易,而鄭氏集團則是做壟斷貿易的,雙方從來都是雞同鴨講。只是這些年的貿易往來始終存在著,在中國在戰火中衰敗的今天,鄭氏集團每年提供給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的生絲、絲綢、瓷器等商品是他們從別的地方很難得到的,甚至是無處可尋的。
評議會的力量很大,尤其是對於他這樣的剛剛接手的新任總督而言,就更是如此了。這邊,評議會的建議到位,揆一便知道他該怎樣去做了。不過,他並不想在他的任期期間如同他之前那些前任們——納茨、普特曼斯們那樣被鄭芝龍弄得焦頭爛額。
「我在日本的時候,聽說國姓爺手下有一個叫做陳凱的幕僚很有手段,國姓爺的多次勝利都是他背後操盤的。這個人,現在好像已經是大明帝國在廣東的行政長官了。」
………………
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噴嚏,陳凱的腦海里轉瞬間便出現了「有人想我了」和「我是不是熱傷風了」這兩個選項,旋即又全部丟在了一邊。
手上的公務還有不少,所幸的是,那些繁複的工作,民政的丟給了王江,司法的則丟給了曹從龍,他只要做好了統籌管理就足夠了。每日審閱審閱文件,動不動跳出些新思路分享一下,具體的工作則儘可能不去插手,因為如果不這樣的話,再加上軍務、咨議局和粵海商業同盟的事情,他一天不眠不休怕是也不夠用的。
到了永曆十一年,經過了休整和調動,明軍在粵西和南贛的防線盡皆已然穩固。陳凱與鄭成功通信,很清楚鄭成功現階段是準備利用水師的優勢,機動陸師在江浙沿海四處開花。福建的明軍恢復了行動力,這對江浙的清軍而言著實是巨大的威脅。而廣東這邊,陳凱則仍舊是以維持戰線為主,同時積蓄軍需儲備,等待時機。
南贛有黃山,粵西有柯宸樞,陳凱這段時間也完成了對馬寶、王翰、李光恩等部的改編和整訓。這三支部隊,馬寶所部是獨立建制的,陳凱從鄭成功那裡要來了宣毅左鎮的軍號。而另外兩部,盡皆擴充到千人的規模,他準備將他們設置為獨立協,由其直屬,一如廣東撫標那般。
這是新的戰兵部隊,配合肇慶北部各縣的守備隊,可以更好的確保作為粵西、南贛的連接中樞——廣州地區的安全。
暫時,陳凱沒有繼續進攻的欲望。這與他在鄭氏集團的尷尬地位有關,亦是在於廣東正在發生劇變,這個過程最忌諱動盪,陳凱必須全程關注。不論是咨議局,還是粵海商業同盟,皆是如此。
咨議局經過了前幾個月的一團和氣,最近爭吵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幾乎每次陳凱過去都能聽到那些議員們在大呼小叫。對此,他也僅僅是交代了一句「投票解決」,就什麼也沒有說,任憑他們繼續爭吵,只要不過線就什麼都好說。
那邊的是亂糟糟的,但是工作卻已經上了軌道,在廣州的議員和在各府縣的候補議員們紛紛行動了起來,為咨議局造勢,同時也在將地方的情況反饋到咨議局。提案,在不斷地做出,只是大多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既不牽扯行政,也不涉及訟獄,更別說是軍務了。倒是,關於興辦書塾,修橋鋪路和樹碑立傳的提案從來沒有少過,顯得甚是討喜。
「他們還在試探。」
能進咨議局的全都是人精,這一點陳凱自問還是有識人之明的。同樣的道理,粵海商業同盟的那些傢伙也沒有一個是吃閒飯的,如今廣州、潮州和瓊州三府已經成為了廣東經濟復興的三匹良駒,拉著這輛馬車大步前行。
不過,鄭成功對西班牙人的貿易禁運政策已經下達了,命令到了廣州,陳凱亦是立刻下達到各府縣,如今廣東一省除了粵西眾將控制的地區,已經全部禁止向馬尼拉及其周邊地區進行貿易。對那裡的西班牙人而言,寒冬提前來了。
政令下達,這卻是廣東當局的第一次,很多事情在禁令執行的同時都要重新磨合。陳凱近期最忙的事情就是與禁令相關的,對他而言亦是一種全新的經歷。
到了下午的時候,公務尚且沒有完成,一封拜帖卻送了進來。陳凱與對方約了轉天會面,到了第二天,那些穿著燕尾服、緊身褲,高鼻深目、五官立體,留著亞麻色頭髮但卻被中國人和日本人稱之為紅毛的荷蘭人踏入了廣東巡撫衙門的二堂。
「我等謹代表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台灣總督弗里德里克*揆一長官及大員評議會向陳巡撫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揆一,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是一時間卻沒有想起來出處。不過,這並不妨礙陳凱分毫:「揆一長官和各位紳士有心了。只是,諸君這大老遠的從大員過來,不會僅僅就是問候一下那麼簡單的吧?」
「是的,我等謹代表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台灣總督弗里德里克*揆一長官及大員評議會希望能夠與陳巡撫達成對彼此都更加有利的貿易協定,以應對國姓爺與西班牙人之間的貿易爭端所引發的風波。」
「哦,那我倒是要謝謝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