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跋扈(下)(2/2)
二人走後,施琅卻是冷笑不已。今日這般,並沒有出乎他的預料,鄭成功是肯定會派人來斥責的,而他表現得恭順一些,給鄭成功個面子,這事情也就了了。方才黃山和黃愷二人知趣兒,他就更沒必要如何了。鬧,不是目的,目的是把左先鋒鎮的兵權要回來才是。
接下來的半個月,施琅就寺裡面常住下來了。每天吃吃肉、喝喝酒,有興致了派手下人去叫個青樓的紅姑娘來助助興,順帶著解決一下生理需要,倒是有了幾分花和尚的架勢。對此,同寺的和尚們是不敢多嘴的,住持也全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佛門清淨地不再清淨了,倒是外面的世界卻能夠清淨幾分,這大概也算是一份割肉飼鷹的功德吧。
施琅消停了半個月,鄭成功的準備工作也基本完成。海貿布局、軍法修訂,尤其是對於永寧衛城和崇武千戶所的探查都已經宣告結束,那兩處確實值得咬上一口,而且經過了廈門敗績,清軍似乎還在恢復右路鎮標和撫標兩部的損失,一時間怕是很難顧得上那裡。
「據險控扼,揀將進取,航船合攻,通洋裕國」,這些本就是鄭成功曾經上奏給隆武帝的國策,奈何當時福建權柄把持於鄭芝龍之手,君臣二人空有抱負,卻無從下手。到了現在,鄭成功坐上了鄭氏集團首領的寶座,才總算是得以將這些付諸實際。
此間已經是四月底了,鄭成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抽調陸師和水師一事,時刻準備著啟程出發。近來,就連那些關於陳凱的謠言,他也沒有什麼功夫細捉摸了,只想著能靠繳獲餵飽那些百姓的事情。豈料他想安生個幾日,好做些正事,施琅卻並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施琅,把曾德抓走了?」
隆武朝的時候,曾德是鄭彩的部將,隆武朝時遭到免職。等到清軍入閩,曾德沒有投效繼續抗清的老上司鄭彩,反倒是跟著李成棟入粵,就此便開始了在施琅麾下任職的經歷。一晃多年,施琅從明軍變成清軍,從清軍又變回了明軍,他自然也是隨波逐流。不過,官職地位上始終無法得到提升,卻成了曾德的一塊心病。
說起來,當年隆武朝的戰略布局,於福建,乃是平國公鄭芝龍坐鎮八閩,以定國公鄭鴻逵出仙霞關,收復浙江,以永勝伯鄭彩出杉關,協防南贛、收復江西。當時曾德是鄭彩的部將,施福、施琅叔侄也同樣是受鄭彩節制。二者本為敵體,算來曾德與主帥的關係還更親近些,可是自降清以來,曾德就始終只是施琅的一個親隨,實在是落架的鳳凰似的。
施琅得勢時,曾德自不敢有動靜,待到如今,施琅被投閒置散,曾德就託了人去說項,想要轉投到鄭成功那裡做親隨——與主帥近一些,也是一條上進之路不是。
對於曾德,鄭成功是有所了解的,當年也是一員經驗豐富的戰將,就此就應了下來,曾德隨之也住進了鄭成功的府邸。原本這事情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豈料到了今天,卻突然從府中來報,說是施琅闖進了鄭成功的府邸,把曾德抓了去。
「這個施琅,眼裡還有沒有吾這個主帥!」
鄭成功很清楚,有了黃廷的心結,施琅最近是最瞧不得他身邊的人轉投他處的。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在府內給曾德安排了住處,正是防著施琅那狗脾氣上來。結果,施琅不光是帶人把曾德抓了,還是闖入他的府邸抓人,實在是跋扈已極。
「派人,去告訴施琅,絕不可動曾德。」
傳令之人連忙出發,鄭成功心中的憤怒和焦急互相交織,公務也再難全心投入。奈何,良久之後,傳令之人回來,帶回的卻是施琅隨便尋了個罪名,便將曾德殺了,他趕到時看到的只有曾德的身首異處,再無其他。
怒火中燒,久來積鬱的不滿,一樁樁,一件件的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將施琅捉拿歸案的命令在嘴邊上,幾度即將出口,卻幾度又重新咽了回去,如此往復多次,鄭成功才一臉鐵青的下達了命令。只是這命令,乍看上去與施琅竟沒有半點兒關係。
「去南澳,讓陳參軍來見吾。就說,他的想法,吾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