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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暗度陳倉(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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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抬起眼皮,風扯動旗幟的獵獵,校場上數百人如一的喊殺聲,每一步整齊踩出的共鳴,片刻見的畫面在視線兩側瞬間閃過,猶如是喚來了一雙大手,將陳凱重新拉回到了這廣州城東的撫標大營當中。

校場上,約莫兩百餘人,皆是身高體壯,難得一見的壯漢。只見他們腰腹以及胳膊和小腿上借綁著沙袋,手裡操著一桿木製的傢伙什,跟隨著前方的教官的動作一絲不苟的前進、後退,揮舞著傢伙什,雖顯得有些滑稽,不過進退之處倒也很有幾分章法。

「潮州那邊的貨什麼時候能夠運到?」

「回撫軍的話,飛鴿傳書說是早已出發了。想來,是在海上耽擱了。」

海上行船,快是塊,可變數也從來不少。聽到了這樣的回答,陳凱亦只是點了點頭,旋即便繼續觀看下面的操演。

這一次的戰法是陳凱向鄭成功提出來的,鄭成功根據他個人的武學造詣,以及陳凱當年從余佑漢那裡得到的那本《辛酉刀法》加以總結歸納,折騰出了這一份操練的法子來。這裡面,也有一些陳凱的小辦法,比如那些沙袋,當年上學時被折磨過,現在用來磨礪這些將士,亦是極好的。

陳凱目光所及,下面的這些將士都是從各鎮千挑萬選出來的,其中還有一些是剛剛補進各鎮的綠營兵。這裡面,北直隸漢子張克定便是早前清廷從北方調來用以重建惠州鎮的。

操演部隊的後側,張克定已經不太能看得清楚最前面的教頭的動作了。所幸,這並不是第一次的操練。他們這支小部隊是直屬於陳凱的廣東巡撫標營的,撫標總兵林德忠將他們編為撫標直屬營乙隊,而另外的那支甲隊就是去年江門之戰中強行突破清軍北線的擲彈兵。

擲彈兵會否繼續擴建,張克定是沒有門路知曉的。他祖上曾是保定後衛百戶,這個衛所和北直隸很多衛所一樣,都是靖難之後建立用以拱衛北京的。他的祖上便一直在那裡供職,傳承兩百餘年,伴隨著衛所制的敗壞而演變成了打著軍隊名義的地主。

甲申以降,與大多的官吏、營兵一般,衛所也同樣經歷了闖來則降闖,清來則降清的過程。不過到了那時候,他早已是營兵的下級軍官了,隨後八旗圈地,他們也不可避免的被來回調動,從八旗軍征討各處,直到廣東的問題越來越大才調了過來。

世襲軍官子弟的身份,家中也有兩手武藝的底子,再兼著身高體健,哪怕是反正軍官的身份也很快就補進了護衛中鎮。這一遭,陳凱籌建這個撫標直屬營乙隊,他的體格優勢再度發揮了作用。不過,這裡面的士卒很多都是各鎮的下級軍官,他哪怕同樣是軍官也一樣要充當基層的士卒。

操練,很快就告一段落了。陳凱日理萬機,不可能一直泡在這裡,檢驗了一番操練成果,他便帶著隨員啟程返回了巡撫衙門。

恭送走了上官,軍官們便重新回到了校場。點兵台上,總兵官林德忠大聲勉勵了一番,便示意下面的軍官繼續操練。張克定看著台上比他還要矮上幾分的總兵官,亦是聽人說起過此人是陳凱的親信出身,對於陳凱下達的命令從來都是堅決完成,不能容忍哪怕一絲一毫的懈怠的。此間若是換了旁的軍官,操練的命令下達了,人也就走了,將工作交給那些部將們負責就夠了。可是這林德忠不光是沒走,連坐都沒有落,站在點兵台上,一雙眸子來回巡視著。

「直屬營,我聽那些甲隊的人說,當初在潮州組建甲隊時就是天天玩命的練,從林總鎮以下都死盯著,哪怕任何一絲的懈怠都有可能被處罰。」

「媽的,要不是因為撫標下令了不敢不去,誰願意做這苦差事。」

平日裡訓練累得爬不起來,大伙兒躺在營房裡最沒少過的就是牢騷話。張克定很清楚,千般理由,其實很多人削尖了腦袋往這勞什子地方里鑽,還不是為了離陳凱近些,好奔個前程出來。當然也有貪圖這直屬營的餉錢高的,而且還是很有一些類似的人物。而他,才是那個真正聽天由命的。

「到哪不是吃這口腦袋瓜子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在這邊跟著明軍干也好,正好收拾收拾那些在老子老家干盡了缺德事的狗韃子。」

撫標大營里的操練還在繼續,陳凱的馬車則早已回到了巡撫衙門。廣州一戰之後,廣東和福建這兩省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恢復,官方的一切運作都是以著這個為基本原則的。軍隊上的擴編,主要是地方駐軍為主,戰兵各鎮則主要是補充缺額。福建那邊還兩說著,於廣東這邊,真正實現擴建的只是鐵騎鎮、驃騎鎮以及各鎮的騎兵隊,外加上撫標的直屬營,僅此而已。

直屬營乙隊是其一,甲隊的擲彈兵在這個時代的歐洲其實也已經存在了,甚至還是王牌兵種。陳凱之前弄出來的國姓瓶是為鄭成功在歷史上的傑作,無非是早了些年頭罷了。而這個乙隊的來源,說起來與鄭成功亦是有著深切的關聯,但卻不僅僅是年頭兒的事情那麼簡單。

比之去年那一戰之前,陳凱是準備了太長時間,一口氣運作了福建、廣東兩省的大變。但是這一次,一邊要盡力恢復,一邊還要繼續準備,時間和精力上都要緊張太多——並非是他有多麼好戰,只是源於以他對洪承疇其人的判定,當李定國大軍西進迎駕,那麼洪承疇就一定會跳出來。他若是什麼都不做的話,戰局就只會向對滿清有利的方向傾斜。

「這,我陳凱決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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