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回長安(2/2)
李靖在後面一腳,李誠被踹下馬車:「騎你的馬去吧。回頭讓人帶你上家裡先住下。」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李靖收徒的意思很明顯了。李誠站在車邊,朝李靖拱手:「多謝衛公看重,誠自有去處安家。」
李靖沉默的看著面前的李誠,良久才道:「如此也好,你自去安頓,過幾日去兵部酬功。」
李誠牽馬肅立道邊,目送李靖的車駕往前去,落在最後的回鄉老兵們跟上來,李誠看見熟悉的面孔,總算有種解脫的感覺。
歷代君王在修建京城的時候,都會考慮到風水的問題,並且會遵從《周禮》的一些規定。長安城則不然,出格的地方很多。隋文帝似乎沒有在意風水的問題的,大街的數量也沒管什麼「九經九緯」。後來者唐王朝,也是從試用出發,沒有過多的去考慮《周禮.考工記》中「面朝後市」的規矩,一切從實用出發。(註:《制度文明與中國社會》喜好者自查資料。)
時間已經是午後,跟著大隊人馬進城,一路無精打采的崔成就像活過來了。
李誠等人帶的東西很多,十八輛馬車,裝的滿滿的箱子,上面蓋著蓆子和布。算上崔成的兩個親兵,一共是二十三人,一人一馬,走在街上想不引起注意都難啊。
「二郎,且隨我來。」崔成策馬上前,低聲說話。李誠看看他:「大兄,意欲何往?」
崔成自信的笑了笑:「跟著來就是了,不會害的大家露宿街頭的。」
崔成在前帶路,眾人策馬驅車跟隨,穿里過坊。跟鄯州相比,長安城的人太多了,這一路上車隊行進艱難,不時要靠邊讓路。這一行人招致不少青皮混混的覬覦是肯定的,不過一看這幫人個個腰間帶刀,煞氣十足,自然是神鬼辟易。
「就是這裡了!」崔成勒馬停下,一扇大門緊閉,上面的油漆剝落,看著有點破敗。李誠一路仔細觀察,知道這裡是懷貞坊(後避諱武則天母親楊貞,改懷賢坊)。
「這是大兄的家業?」李誠看著這個巨大的房子,不禁悲從中來。這裡是長安啊,你在這裡有這麼一座建築面積至少兩千平米的房子,你也好意思自稱鹹魚?要知道,這裡是京城啊,這年月長安的房價,貴死人啊。
「這是母親的嫁妝,也是唯一留下來的產業。當初沒賣掉,就是想留個念想。」崔成說到這裡,不禁語氣沉重,眼角含淚,上前抬手拍門山響。
「來了,來了,急什麼?」一個蒼老的聲音自門內傳來,側門打開,一個頭花發白的老者出來,看見崔成猛的一楞,好一陣才哆嗦著開口:「是七郎麼?」
崔成掛著兩行眼淚,使勁的點頭:「祿伯,是我,七郎回來了?」
哇!老者放聲痛哭,緊緊的抓著崔成的衣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算是平靜下來,崔成一番介紹,老者崔祿是崔成母親陪嫁的僕人,後來崔成憤而離家,留下崔祿看守母親留下的宅子。
「老朽,見過二郎。」這個稱呼有點亂了,一邊叫崔成七郎,一邊叫李誠二郎,到底誰大?李誠應了一聲,崔成開口做結論:「祿伯,自我離開崔家之日起,世間再無崔七郎。」
中門大開,車馬進入,這宅子足夠大,前院安放車馬綽綽有餘。屋子裡又出來幾個人,分別是崔福的婆姨,還有兩個兒子,身邊都跟著婆姨,後面還有四個小的。這就是崔福一家人了,一直在給崔成看守家業。
「七郎,如何不見阿福?」崔祿看看人群,不禁失望的問一句。崔成滿面悲切,自車馬上取了一個陶罐出來,遞給崔祿道:「福伯隨我遠行,途中病故了。」
抱著陶罐,老者又是一陣痛哭,崔成安撫一番,指著兩個隨從道:「崔遠、崔正,福伯的兒子。」李誠在一邊看著,這才知道,原來崔成身邊有一個僕人,帶著兩個小子,跟著他一陣出門遠遊的。不愧是世族子弟,就算不是嫡出,也是有跟班的。
宅子足夠大,住的地方肯定是夠的。住宅是空著的,而且長期有人打掃。其他的房子就不行了,半數都沒怎麼打理,髒兮兮的沒法住人。
崔成與李誠交流了一番,眾人立刻開始大掃除,搞為生。李誠也沒啥架子,親自帶頭動手。杜海這個專職木匠,立刻打開行李,組裝帶回來的各種家具。一干老卒,人人都帶著小鏟子。不多一會,整個院子裡就忙活來了,清理為生,搬運垃圾,擔水灑水。
人多好辦事,前後不過一個半時辰,大車拉走好幾車垃圾,宅子內外都變了個樣子。
正堂里不再是案,而是擺了桌子和椅子,崔成和李誠坐下說話:「二郎,今日休息,明日帶你游長安。有個事情得抓緊辦了。」
李誠問:「何事?」崔成道:「灶台、佐料、鹼面,……。」
李誠……,你個吃貨,就記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