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禮物(1/2)
如何架構故事情節,如何立足鏡頭角度,如何表現人物性格,這對於導演來說都是因人而異的。
甘敬熟讀劇本近乎會背,拍攝數月也算熟門熟路,然而直到一半進度的時候才恍然明白李安的別出機杼。
這真是讓他不由得心生敬佩。
除卻影片鏡頭裡顯眼的謬誤之外,少年派里還有很多隱喻,同樣是為了證明第二個故事的真實。
「蓮花到底象徵著什麼?」隔了一天,甘敬晚上回復反覆琢磨思考,一夜都沒怎麼睡好。
李安淡淡的說道:「阿甘,你扮演的是一名印度人,在那裡,印度教信奉毗濕奴。相傳,世界由他的睡夢而來,他肚臍之上生蓮花,蓮花之中誕梵天,梵天即後造世界。」
「蓮花就象徵著印度教的信仰?」甘敬若有所思。
李安定定的看著阿甘,嘴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嘴上卻是些許教訓:「阿甘,能表現人的喜怒哀樂已經是一位好演員了。但,如果你能了解通透人物的背景、信仰,那麼你就能演出他的靈魂。」這是他對於甘敬這種演員的點化。
印度人是什麼樣的?印度少年派的三觀是什麼樣的?
因為甘敬出演角色是在海上生存,是在沒有道德、法律約束下的畫面,所以三觀之類的就弱化了很多,而甘敬之前也沒有多考慮這些。
此刻聽到導演的教訓,他忽然有點自己還能做的更好的感覺。
「聽君一席話,勝看10G片啊。」甘敬不由得感嘆。
雖然聽起來怪怪的,但這是在誇我吧?
李安微微頷首:「下次就別問我了,自己去尋找答案吧,其實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些東西並不是唯一解。」
甘敬帶著佩服和反思離去。
這一夜,他又是沒怎麼睡好,或者說,根本就沒去床上睡。
回到酒店裡翻開劇本,甘敬把它放在桌上,筆記本打開開始搜索關於印度教的知識。
探索隱喻,印證故事就像是孩子發現一枚又一枚的彩色糖果一樣讓人興奮、愉悅。
印度有三神,梵天主創造,濕婆掌毀滅,毗濕奴則是維護。
這位毗濕奴性格溫和,對信徒施予恩惠,並且常常化身各種形象拯救危難。
當看到這裡的時候,甘敬想著劇本里出現的那個食人島,想著出現的飛魚落在船上……這些大概就是暗指毗濕奴的化身。
同樣,劇本中派的母親正是印度教的虔誠信徒,她在海難中抓了一把香蕉也登上了船,最終只有派一個人生存下來。
在這途中,一望無際的大海里,派面對道德上的猶豫、掙扎、憤怒,是否就是把她視為是神祗解救危難的化身?
科學解決外在,宗教梳理內心。
從這個角度來看,少年派是個後者電影。
這一晚,甘敬自我代入,感受到了非人的痛苦和焦灼。
一夜無眠。
……
有的人看電影看到第一層,有的人看電影思考到的是第二層,有的人則是充分聯想、仔細比較,挖掘出第三層。
在那種時刻,坐在影院的屏幕前,就好像忽然和導演、演員交流了內心,建立了精神上的共鳴。
不過,很難說哪種觀影體驗更好。
複雜的瞭然就比簡單的笑容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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