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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他沿著一條長長的走廊不停奔跑。走廊之外是黑漆漆的天空,無數變幻不停的巨大生物正在空中穿梭。那些生物的形象難以描述,都給祝棄帶來極大的恐懼與壓迫感。
漆黑的永夜中,唯有這條走廊發著淡淡的光芒。
祝棄一路狂奔,就在他以為這條路漫長而沒有盡頭時,旁邊的牆壁上,出現了一道門。
打開門,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房間。房間正中,一個頭戴斗笠、沒有雙腿的人正靜靜漂浮。
「你來了。」斗笠人開口,與祝棄聽到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我怎麼夢到你了?」祝棄卻只覺得晦氣。現如今時間如此寶貴,就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該夢到元岳才對,他並不想將夢裡的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於是,他閉上眼睛,努力描繪元岳的模樣,希望自己能夢到他。
然而,斗笠人的聲音卻還是那樣清晰:「不是你夢到我,而是你找到了我。只有身處絕望中的人才會來到這裡。而我,則會幫你走出絕望。」
祝棄睜開眼,眉毛一挑,滿臉不以為然。
斗笠人發出輕輕的笑聲:「哈,你不相信?」
「你憑什麼認為,你說什麼,我就會信什麼?」祝棄反問,「你看我像傻子嗎?」
「如果你不傻,又怎麼會答應紀觀其的辦法?」
此言一出,祝棄心頭一震,立刻想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猜測。
「不用想了,只要站在這裡的人,其心中的秘密,都將對我無所遁形。」斗笠人淡淡道。
祝棄穩了穩心神,做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既然你都知道,難道你有比紀觀其更好的辦法?」
「他只是被無謂的事物束縛住的可憐人罷了。」斗笠人的語氣中有幾分不屑,「作繭自縛,不過如此。」
祝棄心中一動,試探問道:「你說的束縛,是指他的腿嗎?」
斗笠人卻道:「是他所謂的仁心。你的問題,本可以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
「什麼?」
「挖出祝語霖的心。」斗笠人道,「用紀觀其給你的骨刃,將她的心挖出吞服,你便能擁有七竅玲瓏心,一切問題將迎刃而解——不用急著否認,你確實想過殺她。」
祝棄沉默了。
被當面戳穿心中最不堪的秘密,他甚至有幾分惱羞成怒。
的確,在被奪走一切後,他曾經對祝語霖起過強烈的殺意。那時他近乎瘋狂地認為,只要她不在了,一切就能重新屬於自己。
「她憑什麼擁有你的一切?」斗笠人似乎在自言自語,但每句話都飄進了祝棄耳中,「隱機者的愛人是你,不是七竅玲瓏心。依她的性格,便是日後與隱機者成為伴侶,又怎會如你一般對他一心一意,如此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