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節 意欲何為(2/2)
鄭家掌握的一軍幾乎被全殲,逃回壽春的不過區區兩三百人,加上其家族子弟兵,也不過三五百人,面對掌握過萬的壽州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鄭家還能翻起什麼風浪來?
「春來兄,怎麼了?」還沉醉在綠珠絕妙的箜篌餘音中的梅勛注意到了自己對面的田春來乍然色變,訝然問道。
「沒什麼。」田春來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搖搖頭。
梅勛也不在意,眼下形勢一片大好,除了淮北的蟻賊尚有一些威脅外,鄭氏一倒,梅家收益最大,便是壽州當之無愧的首姓了,「可是覺得綠珠姑娘的箜篌技藝不輸江都?」
「唔,的確如此,的確如此。」田春來敷衍道,心思卻早已經放到鄭弘的霍丘一行上去了。
二十日,能去哪裡?蔡州?還是澮州?抑或鄂黃?
田春來從來不認為鄭氏會這樣束手待斃,按照他的想法如果自己是鄭氏族主,便主動退出壽春去霍丘,現在蟻賊以經南下,剩下的小股流寇,以鄭家現有的實力,倒也不懼。
再退一步,索性就主動投向澮州,那澮州江烽的實力雖然弱了一些,但是也算是擊退過蟻賊和蔡州的豪強,有鄭氏這樣的地方豪門來投效,想必也是樂於收攬的。
想到這裡,田春來心中微微一凜,這一趟鄭弘西去,莫不是去澮州一行?
不太可能!
田春來在內心否定了這個可能。
澮州初設,現在據說還在為光州的歸屬較勁兒,朝廷想插手光州,而南陽劉玄和蔡州袁氏也都還對光州念念不忘,江烽的心思只怕還放在如何保住光州才對,何來餘力過問壽州事?
莫不是去了蔡州?
也不太可能。田春來繼續否定,蔡州袁氏雖然野心勃勃,但是和大梁以及南陽這一戰讓其大傷元氣,若是讓其有一兩年時間緩過氣來,倒是極有可能,但現在蔡州還得要舔舐傷口。
至於鄂黃可能性更小,田春來不認為杜家現在還有這份心思把手伸到壽州來。
照理說這幾家都不太可能,但田春來始終還是有些放不下。
「大兄,我走這段時間,城裡有無其他異樣?」田春來沉聲問道。
「並無異樣。」田春榮目光早已經又回到了綠珠的縴手上去了,那箜篌之弦在其指尖下飛舞出陣陣天籟之音。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幾個垂髫小童在那綠珠身後齊聲吟唱,真有恍如身處山水之間的感覺。
「好!好!好!」
「果然絕好!」
「淮南道上,綠珠姑娘當居前三!」
「並無異樣?」見自己堂兄沉醉其中,田春來沒來由的一陣煩躁,若是尋常時候,他也很喜歡這綠珠的箜篌之音,但這會兒卻不是時候,「大兄,那鄭氏一族有無異樣?」
「唔,春來,我說了,並無異常,和你走之前別無兩樣啊。」田春榮也有些不耐煩的回答道。
並無異常?別無兩樣?田春來險些就壓按捺不住火氣掀了桌子,並無異常別無兩樣恰恰就是不正常的表現!
鄭氏豈有不知梅田兩家謀奪其族產生意之意?
可知曉,卻還無動於衷,毫無表示,可能麼?這意味著什麼?
田春來只覺得一股子燥辣勁兒從心中湧起,格外不得勁兒,鄭氏有陰謀,絕對有陰謀!
意欲何為?只是鄭氏手中就那麼區區數百兵力,能做得了什麼?
「大兄,斥候可曾派出?」
田春榮也真的有些惱火了,好心好意替你接風,怎麼恁多事?
「春來,一切照舊,斥候都撒出去了,每日都有音訊回來,從淮水畔到安豐再到肥水,都安排有,放心吧。」田春榮壓抑住內心火氣,「若是春來不放心,過了今晚,明日便可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