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節 夜談,家國天下(2/2)
沒想到這個平素孤傲不群言語刻薄的傢伙,居然還有這般純粹的追求,但是讓人很是意外,連歷來不太喜歡張挺的丁滿都忍不住對張挺的觀感有所改變。
江烽也沒想到張挺這傢伙挺有悟性,儼然已經升華到了追求過程不求結果的境地了,倒是有些意思,笑著道:「我等都是俗人,除了自己外,周圍還有家人、族人、親朋故舊,心中總還存著一些目標,人生這一輩子本來就是既為自己,也為別人,但所謂家國天下,也就是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輩生在這個亂世,便不應當只是徵信修身齊家這般囿於狹隘,而當奮發昂揚,以治國平天下為己任,有所為有所不為,方才不負上蒼將我們降生在這個時代!」
江烽這番話,前幾句倒也尋常,但是後邊幾句話卻驟然拔高,將個人命運與天下興亡聯繫在了一起,說得鏗鏘激烈,尤其是放在當下時局動盪的環境下,更是讓人熱血沸騰。
無論是楊堪、丁滿,還是張挺、田春來等人,都是忍不住眼露精芒,激情蕩漾,連梅況這等人,也被江烽這番話所打動,有一種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抒發心境的衝動。
山風呼嘯,篝火搖曳,光影忽閃不定,一行人似乎都被張挺和江烽的話語給勾起了談興,攀談起來。
像這種環境下,往往是促進情誼的最佳時機,像秦再道和黃安錦是來自最早的固始軍武將,楊堪、丁滿、張挺、郭岳是來自大梁系的武將,而鞠蕖和鞠慎則是來自申州,田春來和梅況則是來自壽州,鄧龜年雖然來自大梁,但是卻和楊堪他們並無多少交道,反倒是和甘泉、許靜更有共同語言,此時匯聚一堂,都有著共同的話題,自然而然的就熟悉起來。
像楊堪和梅況、鞠慎,田春榮和張挺、秦再道三人,郭岳和黃安錦,很快就熟絡起來,反倒是江烽則加入了鄧龜年、甘泉兩人的圈子裡。
一直談到了深夜,篝火燃盡,一干人都還談興未盡,最後還是江烽招呼眾人儘早休息,安排了輪班值守,方才歇息。
江烽也意識到了這種夜談起到的效果,第二日裡大家一同上路,仍然可以延續前夜的話題,相互之間的關係不知不覺間就融洽熟悉了許多,這等效果遠勝於在一起會議和酒宴。
所以江烽也就乾脆選擇白日裡擇機進集鎮或者縣城購買些必須的物事,然後繼續趕路,反倒是夜裡就在野地里露營歇息,每晚便是篝火兩堆,大家環聚而坐,尋些大家感興趣的話題發散開來,讓大家盡興而談。
幾日下來,當一行人穿過舒州城,抵達望江縣城時,大家的關係比起從霍山出發時,已經熟悉密切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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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雷池?」江烽站在棧橋橋頭,望著一望無際的水面,忍不住胸懷大開,心境舒暢,慨然道:「不敢越雷池一步,嘿嘿,今日我等便到了雷池,倒要看看越了這雷池一步,又當如何?!」
江烽一席話倒是把大傢伙兒逗得笑了起來,田春來微笑道:「大人,這雷池數百年來也是變化很大,幾百年前大晉司馬氏當政期間,這雷池實際上還不能算是湖沼,基本上是和江水連為一體,又叫大雷水,只不過後來浮泥漸多,四處累積,所以慢慢形成了斷斷續續的沼澤,橫亘在這面積甚大的大雷水間,但這些沼澤雲瘴濃厚,草木甚深,尋常人根本不敢進,便是本地漁人也只能知曉自己平常打漁的這一片情況,稍有遠離,便難以了解,加之這雷池中浮泥遍地,水產甚多,多有人深入探尋,結果不識路徑,困死其中,所以這雷池的名聲越大了。」
田春來在修習武道期間曾多次外出遊歷,這雷池他也曾來過逗留,所以對雷池並不陌生。
當然這雷池中地勢遼闊,方圓數百里,加上每年江水泛濫不定,雷池內也是變幻不定,所以除了本地漁人,幾乎無人能說得清楚雷池內的情況,即便是本地漁人,也只能知曉自己尋常打漁這一片區域的情形。
「這麼說這雷池還真的不敢輕易逾越啊,只是這青蛟生於其中,我等要想降龍伏蛟,又當如何呢?」
江烽環顧四周,這周遭葦荻瀰漫,放眼望去,蒼黃的葦葉荻稈密集如蓋,一眼望不到勁頭,水光瀲灩,浮泥幽草,委實讓人容易生出不知所措的想法。
「主公,那倒也不至於,這雷池乃是遠近聞名的漁場,各種魚類繁多,周遭江州、蘄州和舒州本地的漁民都在這裡打漁,那青蛟喜歡藏於沼澤之地,行跡難以掩飾,知曉者甚多,其活動區域也大致固定,所以要找到其藏身之處並不難,關鍵在於你要在青蛟巢穴周邊降龍伏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郭岳接上話,他是在此事所花心思最多的。